我低頭看著那個針腳歪斜的平安符,忽然有些想笑。
前世族人將我推上祭壇時,也說過要我保住苗疆蒼生。
可從沒有人告訴我,打不過可以跑。
子時剛過,燕府屋簷上便傳來一聲輕響。
大哥和長姐守在藥房中,仍在假裝配製解藥。
父親帶著太醫守在外院,家中老弱已經全部轉移。
我獨自坐在內院,慢慢煮著一壺茶。
月光落在青石地面上。
一個披著黑袍的高大男人從牆頭落下,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臉上刺滿蛇形青紋,手腕掛著十二枚白骨鈴鐺。
“燕若雪。”
他叫出我的名字,聲音沙啞。
“李重山那個廢物,竟然死在一個傻女手裡。”
我倒了一杯茶。
“你便是南疆大巫祭?”
“穆滄溟。”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雙灰白眼睛。
“我查過你。十八年來不通醫術、不辨藥理,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
“可你會認噬魂蠱,還能以血化去蠱絲。”
骨鈴輕輕碰撞。
四周草叢裡響起窸窣之聲。
蜈蚣、毒蠍與色彩斑斕的毒蛇從牆縫中爬出,密密麻麻地佔滿整個院落。
穆滄溟凝視著我。
“你究竟是誰?”
我端起茶杯,吹去浮在水面的茶葉。
“來殺人的,問題都這麼多嗎?”
他臉色一沉,猛然搖響御蠱鈴。
萬千毒物同時昂首,向我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