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的吹氣聲,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他的指尖,又像直接落在了他的心尖上,麻酥酥的,癢得厲害。
是溫司眠完全沒料到的,笨拙又真誠的安慰方式。
一個執掌著商業帝國,向來內斂剋制的人,隔著電話,對著他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小主播,做了這麼幼稚又溫柔的動作。
溫司眠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點薄紅,指尖輕輕蜷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吹完氣,厲煊似乎也覺得這舉動太過幼稚,立刻沉了聲音,嘴硬道:“你看,安慰了,也沒什麼用。”
“怎麼會沒用呢?”溫司眠的聲音裡漫出真切的笑意,輕快地反駁他,“精神療愈也是治療的一種方式呀,哥哥。現在一點都不疼了,哥哥的安慰超管用的。”
他沒再得寸進尺,乖乖地抱著手機,給厲煊清唱了一遍《蟲兒飛》。他的聲線本就清冽溫柔,壓著嗓子清唱的時候,像晚風拂過湖面,溫柔得一塌糊塗。
一首歌唱完,他自己的聲音先帶上了濃濃的睏意。
聽筒那頭的呼吸放得更輕了,連背景裡翻紙張的細微動靜都徹底停了,只傳來男人放得極低的問話:“累了?”
“不累。”溫司眠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輕聲道,“就是哥哥送的香太好聞了,我下午點了一會兒,現在屋子裡全是這個味道,聞著就想睡覺。”
“嗯?”厲煊的聲音頓了一下。
“真的很好聞。”溫司眠把手機貼得更近,用氣聲說著悄悄話,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進厲煊的耳朵裡,“和哥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聽筒那頭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徹底頓住了。
過了兩秒,才傳來一宣告顯變重的呼吸聲。
溫司眠低低地笑了,軟聲道:“晚安。”
電話被厲煊先一步結束通話。
忙音傳來,溫司眠把手機扔在床頭,沒有立刻關燈,指尖輕輕叩著手機的金屬邊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關掉床頭燈,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他掌心鋪了一層淺白的光影。他指尖輕輕轉動,光影在指縫間來回流轉。
不知道以厲煊的敏銳,有沒有發現,他是故意把紅腫的指尖露在鏡頭裡的。畢竟那是那麼不起眼的,連絕大多數觀眾都不會留意的細節。
等他反應過來,怕是會更有意思。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草莓啵啵茶看著自己後臺暴跌的流量資料,捏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
這一個多月,他的流量一落千丈,從公司的小流量,跌到了連新人都不如的地步。以前圍著他一口一個“茶哥”叫的新人糊咖,現在見了他,連招呼都不打,甚至敢當著他的面甩臉色。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的大哥大姐跑了一大半,他不僅丟了流量,更是斷了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而這一切的落差,全都是拜失眠所賜。
要不是失眠與他PK,搶了他的資源,搶了他的流量,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凌晨兩點,他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傳來嘈雜的音樂和男人戲謔的笑聲。
“喲,茶茶主播,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之前不是還罵我奸商嗎?”
“少廢話。”草莓啵啵茶的聲音冰冷,沒有半分平時直播裡的嬌軟,“我要‘失眠’那個賤.人死。”
“死多沒意思。”男人輕笑一聲,背景音漸漸安靜下來,顯然是走到了僻靜的地方,“讓他生不如死,才叫真的解氣。規矩你懂,定金三成,料越勁爆,尾款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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