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伯格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秦北說得對。照片儲存和分發的成本是社交網路最大的成本項之一，使用者上傳的照片越來越多，解析度越來越高，伺服器的壓力越來越大。
深水資本雖然有錢，但錢不是這麼花的。好的產品不應該靠燒錢活下去，應該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我打算做一個獨立的照片分享產品。不是Facebook的附加功能，是一個獨立的App，和Facebook打通，但可以單獨使用。
使用者拍一張照片，編輯一下，一鍵分享到Facebook，也可以分享到其他平臺。”
扎克伯格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白板筆，開始畫線框。
他畫畫的速度很快，橫平豎直的線條，方方正正的框框，每一個元素的尺寸都標得清清楚楚。他畫的是一個移動端的照片編輯頁面。
底部是濾鏡選項，中間是照片預覽，頂部是分享按鈕。旁邊畫了幾根連線，指向不同的分享平臺——Facebook、ICQ。
秦北看著白板上那些潦草的線框，忽然笑了。
這種東西在2020年已經爛大街了，但在2005年，它是顛覆性的。
Instagra2010年才上線，扎克伯格比上一世提前了五年開始在腦子裡構思這個產品。
不是因為他是天才，是因為這一世的Facebook有錢，有資源，有底氣去做那些需要長期投入的事情。
上一世的Facebook在2005年還在為伺服器費用發愁，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開發獨立的產品。
兩個人一直聊到傍晚。扎克伯格把未來兩年Facebook的產品路線圖在白板上畫了一遍又一遍，擦掉，重畫，再擦掉，再重畫。
他畫的是秦北已經知道的東西，資訊流、開放平臺、廣告系統、移動端佈局。
秦北看著那些熟悉的詞彙在白板上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平靜。這些事他都知道結果，但他不能說。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帕洛阿爾託的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棕櫚樹的葉子在餘暉中變成了黑色的剪影。
辦公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還在寫程式碼的工程師，鍵盤的敲擊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像遠處傳來的雨聲。
秦北站起來，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扎克伯格。
他還坐在椅子上，腿盤著，手裡拿著馬克筆，面前的便利貼上寫滿了剛才討論的要點：News Feed、推薦演算法、照片產品、移動端佈局。
每一項都標註了優先順序和預計完成時間，A、B、C、D四個等級，每個等級下面又分了若干子項。
“馬克，你做得很好。Facebook在你手裡，比我想象的要好。”
扎克伯格看著秦北，說了一句讓秦北記憶了很久的話：“秦，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老闆。你懂產品，懂技術，懂使用者。
你不只是有錢，你還知道錢該往哪裡花。這樣的老闆，在矽谷不多見。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秦北看著扎克伯格，忽然想起上一世看過的那個電影《社交網路》。
電影裡的扎克伯格被塑造成一個冷酷、自私、背叛朋友的天才。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喜歡寫程式碼、喜歡做產品、不太會社交、但把自己最擅長的事情做到極致的年輕人。
他不是在社交網路上改變世界，他是在用一行一行的程式碼改變世界。這種人，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相信。
秦北轉身走了出去。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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