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離開後,並沒有上車,而是漫無目的地逛了起來。
他需要思考,思考如何讓整個家族更上一步。
人在思考的時候就會忘了時間,只憑著直覺在走,到了黃昏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就走到了羅曼時光的門口。
推門,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個裝扮的有些小資格調的咖啡店,店裡面正在播放雲裳的《19》專輯,不過小店的生意還是很好,幾乎已經坐滿了。
秦北沒有在吧檯看到羅依依的身影,但是也沒有去問店員,老闆怎麼沒在,而是在吧檯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和一塊蛋撻,然後找了一個位子坐了下來。
剛剛徒步的時間有些長了,此時還是有些累也有些餓,秦北端著咖啡杯,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坐墊裡。
卡布奇諾的奶泡很厚,上面撒了一層肉桂粉,香氣在杯口盤旋,像一隻看不見的蝴蝶。蛋撻還是熱的,外皮酥脆,內餡嫩滑,咬一口,滾燙的蛋液差點燙到舌頭。
他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條窄巷子裡。
夕陽從巷口斜射進來,把石板路染成了橘紅色,幾個放學的小孩從巷子裡跑過,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的,笑聲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珠子。
咖啡店裡的人越來越多了。晚上七八點鐘是這個巷子最熱鬧的時候,附近寫字樓的白領下班了,順路拐進來喝杯咖啡再回家。
有人在聊工作,有人在聊八卦,有人戴著耳機對著筆記型電腦發呆。
牆上那臺電視忽然亮了。這家店平時不怎麼開電視,音響裡一直放的是舒緩的爵士樂,偶爾換換口味放雲裳的專輯。
今天不知道是誰把電視打開了,可能是有客人想看,也可能是店員想看。
畫面出現的時候,秦北正低著頭咬第二口蛋撻。
電視裡是一個演播廳,燈光亮得刺眼,舞臺不大,背景板是藍色的,上面寫著“超級女聲長沙唱區”幾個字,字型是那種很誇張的藝術字,花裡胡哨的。
三個評委坐在臺下,兩女一男,手裡拿著筆,面前的桌上擺著礦泉水和評分表。
一個短髮女孩站在舞臺中央,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褲,手裡拿著話筒,正在唱一首他記不起來名字的歌,音準還行,音色一般,颱風倒是很放鬆,唱完了還衝鏡頭比了個V字手勢。
評委的評價不痛不癢。“音色不錯”“再練練氣息”“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秦北看著那個短髮女孩,腦子裡忽然湧上來的畫面,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那些遙遠的、模糊的、以為已經忘記的記憶嘩啦啦地湧了回來。
上一世,也是2005年的那個夏天,那時候他還在唐都的一個二本院校裡上大學,週末的晚上和同學一起在食堂吃飯,食堂的電視裡基本上都在放超級女聲。
室友們為了誰該晉級誰該淘汰能吵到凌晨兩點,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專業評委,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審美才是正統。
那時候網際網路和現在一樣不發達,選秀節目還是一個新鮮東西,全民投票、簡訊投票、粉絲拉票,這些概念從這一年開始真正進入大眾視野。
這一屆超級女聲後來成了一個時代的符號。
收視率爆表,話題度爆表,造星能力爆表。
但也是這一屆,讓他對很多人的審美產生了質疑,他不知道是自己審美有問題,還是很多人的審美被帶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