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長出了一口氣。
他在想徐峰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話裡有一種東西，是他以前在徐峰身上沒見過的。
徐峰以前是講義氣的，朋友有難，他會兩肋插刀；兄弟出事，他會第一個衝上去。
但現在他說的那些話，不是不講義氣，是把義氣放在了規則之後。規則第一，人情第二。你可以講人情，但不能讓規則讓步。
“峰哥，你的想法我同意。但我補充幾條。”秦北坐直了身體，看著徐峰，聲音不大。
“第一，那些不願意續約的，想走的人，讓他們走。走得體面，走得安心，不要為難他們。人各有志，強扭的瓜不甜。
但，以後天空娛樂的任何資源都拒絕和他們合作。還有，天空娛樂每年都要加大新人的招募和培訓，做好人才的儲備。”
徐峰點了點頭，拿出一個筆記本，記了下來。
“第二，那些已經走了的人，只要不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公司不會主動找他們的麻煩。
他們想去哪去哪，想籤誰籤誰，想拍什麼拍什麼。但他們如果在外面說公司的壞話、拉公司的客戶、挖公司的人，公司不會客氣。我會讓他們在這行裡消失。”
秦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曹國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張光亞寫字的筆停了一瞬，賀盛靠在沙發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一些。他們都知道，秦北說的“消失”，就意味著徹底封殺。
“第三，那些有黑料的藝人，不管簽了幾年合同，不管和公司是什麼關係，一律清理。”
秦北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不要等他們曝光，你要在他們曝光之前就動手。這不是狠，這是止損。
一個藝人的黑料，毀的不是他一個人，是所有和他合作過的導演、演員、製片人，是公司的品牌、投資人的錢、觀眾的信任。
這些東西，你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拖一天，損失就大一天。”
徐峰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寫得很慢，但神情很認真，他們沒想到秦北比自己做的還絕。
“還有那些導演、經紀人、製作人，公司紀律必須服從。”
秦北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一些。
“天空娛樂不是作坊，不是誰的後花園。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有公司的流程，有公司的用人標準。
你不認可，可以走。你留下來，就要遵守。誰違反了紀律，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解約，沒有第三次。
不管是多大的腕，不過他以前拍過多少票房大片，不管他得過多少獎，不管他有多深的背景都要遵守這些。”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到能聽到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心臟在跳。
“峰哥，你做的這些，我支援你。但你要記住，改革不是請客吃飯，是動刀子。
動刀就會有血，會疼，會有人喊，會有人哭，會有人罵你，會有人在背後捅你。
你不要怕，也不要停。一切後果我給你兜底。”
徐峰把筆放下，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秦北：“北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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