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還亮著,牛平山說梁雪進去快三個小時了。
江音看著手術室的門,手術室裡沒有人出來,沒有人說“手術很順利”,沒有人說“請家屬放心”。
愛麗絲站在走廊另一端,靠牆站著,雙手抱胸,目光一直落在手術室的門上。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也受傷了,只是不重,和梁雪的傷比起來,不算什麼。
佐藤美惠坐在江音對面,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沒有喝,就那麼端著,她的頭上也有紗布包著。
牛平山在走廊盡頭打完電話後走了過來,腳步聲很輕,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裡,每一步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江音面前停下,微微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江小姐,洛林娜已經被控制住了。她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後續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江音抬起頭看著他,眼底下有一圈青黑,聲音有些沙啞:“梁雪什麼時候能出來?”
牛平山沉默了兩秒:“醫生還在搶救。她傷到了腰椎和肋骨,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她會醒的,只是需要時間。”
“我不要洛林娜坐牢,我要她死。”
江音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毫無表情,但是牛平山知道,她說這話是認真的。
眼前這個曾經善良的女孩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轉變。
凌晨兩點,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推開的時候,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目光從江音臉上掃到愛麗絲臉上,又掃到牛平山的臉上。
“手術很順利。肋骨骨折已經固定,腰椎沒有受到不可逆的損傷。她會醒的,但需要至少兩週的臥床休息,不能勞累,不能劇烈運動。”
江音站起來,腿有些麻,站了一下才站穩:“我能進去看她嗎?”
醫生看著她,點了點頭:“可以,但不要太久。她需要休息。”
梁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她的額頭上有一道細長的傷口,用紗布貼著,紗布的邊緣露出一點點乾涸的血跡。
她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的膠管連著吊瓶,藥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江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她伸手把梁雪額前那縷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像怕弄醒她。
她的手在梁雪的臉頰旁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窗外的紐約夜色正濃,遠處曼哈頓的燈火像一條流動的銀河,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這座城市的夜從來不會真正安靜下來,但此刻這間病房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江音沒有哭。她在碼頭上哭了,在來的路上哭了,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三個小時的時候哭了。
但此刻她坐在梁雪旁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和輕輕起伏的胸口,她忽然不想哭了。
她知道眼淚沒有用,不會讓梁雪的傷口好得更快,不會讓洛林娜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不會改變託尼背刺她的事實。
流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