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每個清晨都變成了一場“談判”。
慕眠發現自己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陸時深討價還價。她被圈在他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早晨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態下他己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今天週一。”她閉著眼背朝他說。
“嗯。”他貼上來。
“週一不做。”
“誰規定的?”
“我。”她翻了個身面朝他,一根手指戳在他心口,“昨天週日才做過,週一休息。”
陸時深握住她那根手指親了一下,然後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了下面。她抗議著掙扎,他低頭吻她鎖骨:“週六也行。昨天做的,今天繼續。”
“我腰還酸——”
“那給你揉揉。”他手滑下去貼著她後腰輕輕按,力道確實溫柔,可按著按著就不太老實了,從腰往下滑。
“你揉著揉著就不揉了!”慕眠伸手拍他手背。
陸時深笑了一聲,按住她拍過來的手扣在枕頭上,另一隻手繼續往下滑:“那你說什麼時候做?週三?週三是工作日晚上,你條約裡寫了工作日可以但不超過十二點。”
“陸時深你把我的條約背得這麼熟幹什麼!”
“知己知彼。”他低頭親她鼻尖,“現在在有效時間內。”
慕眠被他親得渾身發軟,嘴裡還在罵“騙子”“無賴”“資本家”,可摟著他脖子的手收得緊緊的。他在她頸間悶悶地笑,胸腔的震動貼著皮膚傳過來。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道金線似的亮,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被子上。
做完之後慕眠趴在被窩裡起不來,拿枕頭蓋著後腦勺裝死。陸時深精神抖擻地掀被子下床,彎腰在床頭櫃邊穿襪子的時候被她從枕頭底下伸出一隻手拽了一下衣角。
“明天不許做了。”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甕聲甕氣的。
他穿好襪子站起來,俯身隔著枕頭親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嘴唇碰著棉布,聲音從枕頭外面傳進來,含著笑:“好,明天再說。”
枕頭髮出一聲含混的、惱羞成怒的嗚咽。
陸時深笑著出了臥室。客廳裡傳來他晨跑前熱身的聲音、廚房裡溫牛奶的動靜、餐盤被擺在桌面上的輕響。慕眠把枕頭掀開一條縫看著門外的光,嘴角彎著,拿腳趾在被子裡磨了磨床單,翻了個身又縮排去了。
晨光漸漸亮起來,窗簾縫隙的金線越拉越寬,整間臥室都被染成了暖融融的顏色。慕眠第二次去公司送飯是“突發奇想”。
那天她上午沒課,陸時深出門的時候忘了帶她前天給他裝好的那盒小餅乾。她看著茶几上那盒被遺忘的曲奇,猶豫了五秒,拿起來裝進包裡出了門。這次她學乖了,走到前臺的時候特意問了一句“陸總在忙嗎”,前臺小姐笑著說“在開例會,不過您首接上去就行”。慕眠拎著包上了電梯,想著把餅乾放他桌上就走。
電梯在三十七樓停下,走廊裡安安靜靜的,玻璃隔斷後面的辦公區都空著。她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她以為他在跟誰單獨談話,輕輕推了一下門想探頭看一眼,結果門推開之後裡面十幾個人齊刷刷地回頭盯著她——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西裝革履的高管,投影幕布上是一張資料報表,陸時深站在幕布旁邊手裡拿著一支雷射筆,正說到一半。
慕眠整個人僵在了門口。她看見自己站在門的縫隙裡,手裡還捏著那盒包裝簡陋的小餅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安靜了整整兩秒。她腦子裡“轟”的一聲,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想關門逃走。
“等一下。”陸時深的聲音從會議桌那邊傳過來。他放下雷射筆,從幕布旁邊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伸手把門徹底推開了,當著十幾雙眼睛的面接過她手裡的小餅乾,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老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會議桌上每個人聽清楚。
全場石化。慕眠感覺到那十幾道目光從震驚到曖昧到拼命忍笑地轉換,她把臉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陸時深側身擋住她,對著會議桌那邊說了一句:“休息十分鐘,等下繼續。”
高管們魚貫而出的時候個個目不斜視,但每個人經過門口的時候嘴角都壓不住地往兩邊翹。最後一個人走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了,門合上之前慕眠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鬨笑和“天哪”“陸總原來這樣”“真看不出來”的竊竊私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