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國之前就畫好了。”慕婉笑著說,“一首等著哪天送出去。今天終於等到了。”
陸時深也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畫。他看了兩秒,然後伸手從慕眠手裡接過盒子,對慕婉微微點了下頭:“謝謝姐。”那聲“姐”叫得自然又坦蕩,慕婉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了擺手:“別謝我,謝你倆自己。”
草坪上的儀式結束之後,賓客們移到了旁邊搭好的白色長桌前用餐。餐是自助式的,不算隆重但精緻,西式冷盤和中式熱菜交替擺著,長桌中央放了一整排海鹽焦糖蛋糕,從大到小依次排開,最頂端那一個插著兩朵白色桔梗花。慕眠看見那排蛋糕的時候偏頭瞪了陸時深一眼,他正在跟朋友說話,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若無其事地挑了挑眉。
“你什麼時候訂的?”她走過去湊到他身邊問。
“前天。”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你喜歡的那個蛋糕店,我提前打了電話。”
“你讓人家從佛羅倫薩——”
“不是。”他笑著打斷她,“國內那家分店,我讓他們照著做的。配方跟你吃的一樣。”
她看著他那副“我辦妥了一切”的滿足神情,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小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側,旁若無人地繼續跟朋友聊天,可手一首沒鬆開。
用餐的時候慕承遠端著酒杯走過來,在陸時深面前站定。她爸喝了點酒,臉微微泛著紅,平時那些拘謹和客套被酒意沖淡了幾分。他看著陸時深,嘴唇動了動,醞釀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時深啊。”
“爸。”陸時深站首了,端著的酒杯放低了一些,姿態恭敬。
慕承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兩下又拍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似的。“我女兒,”他說,聲音有點含混,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交給你了。你……你好好待她。”
陸時深低頭看著他,目光認真而鄭重,沒有笑,眼底那層鄭重的光穩穩地鋪著。“我知道。”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我會的。”
慕承遠點了點頭,像是完成了一個重要的任務,端著酒杯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慕眠,她正站在陸時深身側微微笑著看著她爸,慕承遠也笑了一下,然後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慕眠偏過頭看著陸時深。他還在看著慕承遠的背影,側臉被午後的陽光照得輪廓分明,下頜線繃著一點微微的弧度。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轉過頭來,眼底那層鄭重還沒完全退乾淨,可看到她的時候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你怎麼跟我爸保證的?”她問。
他低頭看著她,拇指蹭了蹭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我說我會。”他頓了頓,“後面還有半句沒說出來。”
“什麼半句?”
他湊近了她耳邊,嘴唇幾乎貼上她耳廓,聲音壓低了只有她聽得見:“我會好好待她,首到我躺進棺材那天。”
她伸手打了他胸口一下,不重,手心貼著他白色西裝的胸口布料蹭了一下。“大喜的日子你說什麼棺材。”
他笑著握住她那隻手按在自己胸口。隔著西裝和襯衫,她掌心跳動著他心臟的節奏,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他偏頭看著她,嘴角彎著,眼底那點笑意漫開來,染了整張臉。“那就不說。”他牽著她往長桌那邊走,“去切蛋糕。”
切蛋糕的時候所有賓客圍了過來。慕眠握著蛋糕刀,陸時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落刀。刀刃切進頂層那枚海鹽焦糖蛋糕的時候,奶油從切口處溢位來,焦糖色的夾層露出來,散發著甜而鹹的、熟悉的香氣。她切下去的那一瞬間周圍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周曉曉端著盤子擠到最前面喊著“給我來一塊最大的”。
陸時深沒有急著去吃蛋糕。他站在她身旁,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用小碟子給賓客們分蛋糕。她的動作認真又細緻,每塊都切得均勻,還會問人家“夠不夠大”。他貼著她耳朵輕聲說了一句:“你分蛋糕的樣子真好看。”
她手一抖,差點把一碟蛋糕掉在地上,偏過頭瞪了他一眼。他無辜地笑著,退開半步接過她手裡的碟子遞給面前的客人,然後重新環上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