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酒店的下午茶，一向是香江名媛們社交的固定戰場。
大堂裡的水晶吊燈垂下來，照著白色桌布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銀質茶具，三層點心架上碼著司康餅，手指三明治和馬卡龍，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穿梭其間，步履輕快又安靜。
靠窗那桌坐了五六個人，有男有女，穿著打扮都很講究。
王思琪領著宋知意過來的時候，桌上的人齊刷刷抬起了頭。
“這位就是宋小姐？”
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孩率先站起來，笑得熱情，伸出手，“我叫夏明薇，萬盛百貨是我家的。”
宋知意伸手握住，“你好。”
旁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也站了起來，語氣客氣但帶著幾分審視。
“宋小姐，我是陳松，家裡做船運的，王叔叔那邊幾間倉庫一首是我們陳家幫忙走貨，如今換了東家，不知道宋小姐有沒有續約的打算？”
一來就問生意。
宋知意落座，侍者為她斟上一杯大吉嶺紅茶。
她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聞了聞，才抬眼笑道：“陳先生訊息真快，倉庫的租約還有半年才到期，到時候如果雙方都滿意，續約自然沒問題。”
陳松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宋知意對合同期限摸得這麼清楚，一時訕訕地坐了回去。
夏明薇左右看了看，主動打圓場：“哎呀，大家都是出來玩的，你們別一上來就談生意。”
王思琪端起茶杯笑了笑，“好幾年沒回香江了，你們可是香江本地的，以後去哪裡玩還得你們帶路。”
“這是自然，以後咱們一起玩。”夏明薇拍了拍胸膛。
坐在角落裡的一個短髮女孩忽然開口：“宋小姐，我叫方若瑜，家裡做珠寶生意的。”
她頓了頓，“你宴會上戴的那條祖母綠項鍊是祖上傳下來的嗎？”
“那條項鍊的確是祖上傳下來。”宋知意道，“家裡老物件很多，等我在中環的私人博物館建好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私人博物館？”方若瑜眼睛都亮了，“到時候我一定去捧場。”
桌上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幾個年輕人聊起香江最近的地產行情，哪家餐廳新開了，誰家公子又換了新車，茶盞碰撞聲和低笑聲混在一起。
宋知意中途去洗手間的時候，夏明薇跟了上來，一邊補口紅一邊壓著嗓子說：“宋小姐，你一個人從大陸過來，人生地不熟的，往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我們家雖然在西大家族排不上號，但香江地面上的人情還是賣幾分薄面的。”
宋知意看了一眼鏡子裡夏明薇熱絡的臉，笑著道了謝。
回到座位上時，陳松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語，見宋知意回來立刻閉了嘴。
宋知意只當沒看見，伸手拿了塊司康餅，慢條斯理地抹上奶油和果醬。
王思琪湊過來低聲說：“陳家船運最近資金鍊有點緊，他急著想續約是想穩住銀行那邊的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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