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琪回來的那天，香江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
淺水灣的海面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水霧，幾輛豪車依次駛過彎曲的海濱道，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王家鐵門今日大敞著。
傭人們撐了傘立在門廊兩側，領著貴客們穿過前庭花園往宴會廳去。
庭院裡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道旁栽著幾株修剪齊整的羅漢松，枝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來的人不少。
香江糖果行業的陳老闆把請帖交給門廊的傭人，他問：“王老爺子怎麼親自站在門口迎客？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一旁的劉先生抬眼往門廳那邊掃了一眼，果然見王老爺子拄著那根紫檀柺杖立在門廊下，身旁還站著王家人。
老爺子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的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王家人個個也神情緊張。
“你不知道？”劉先生收回目光，聲音也壓得低了些，“王老爺子手上那些產業的正主回來了。你沒看這幾天的報紙？”
陳老闆瞪大了眼：“什麼正主？王家的產業不是王老爺子自己打拼來的？”
“打拼個什麼。”
劉先生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王家的僕從，才湊近了些繼續說，“我岳父那輩人就知道，王老爺子早年間就是個管事的，他手底下那些地皮，樓宇，鋪面，工廠真正的東家姓宋，這些年不過是替人家守著罷了。”
“姓宋？”陳老闆一臉茫然，“香江還有這號人物？”
“你十年前才從南洋來的香江，你當然不知道了。”
劉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宋家不是香江本地人，本家是在大陸京市的，只不過這些個老牌世家總喜歡在各地置辦產業。”
“當年宋家豪擲千金在香江置辦產業的時候可謂是轟動了全香江，後來宋家當家人回了大陸，就將產業就託付給了王老爺子保管，如今正主後人找上門來了，王家自然要物歸原主。”
“今天這場宴會八成是為了給他背後那位接風洗塵的。”
陳老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旁邊又有幾位賓客湊過來聽了一耳朵，有人感慨，有人咂舌，還有人微微變了臉色。
這些人家裡或多或少都跟王家的產業有過生意往來，如今驟然聽說這些產業換了主事人，心裡不免打起各自的小算盤。
也不知道往後的這些生意該如何安排？會不會影響他們的合作。
王老爺子站在門廊下，將這些賓客交頭接耳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面上不顯，只微微側頭對劉叔說了句：“宋小姐是不是快到了？”
劉叔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剛才提前打電話問過，宋小姐己經出發了，估摸著再有二十分鐘就到。”
王老爺子點了點頭，攥著柺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正說著，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王家，車身漆面在雨霧中泛著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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