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籌款晚宴的禮服在宴會前一天送到了公館。
不是以往那種需要傭人捧著的巨大禮盒，只是一個簡潔的深灰色防塵袋，由管家親自提著，送到了林薇的畫室門口。
“林小姐，先生吩咐送來的。”管家的語氣一如既往，眼神里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什麼。
林薇道了謝，接過防塵袋。入手的感覺很輕。她回到畫室，拉開拉鍊。
裡面是一條裙子。
不是香檳色，不是黑色，也不是任何常見的晚宴安全色。而是一種極其沉靜、近乎於墨的深藍色，絲絨材質，在畫室充足的光線下，泛著幽微而高貴的光澤。款式是經典的一字領，長袖，修身及踝，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剪裁利落到近乎苛刻。
簡單，卻極致優雅，帶著一種沉澱下來的力量感。
這完全不是“林薇薇”會選擇的風格，也不同於顧琛以往讓人準備的、那些雖然昂貴卻總帶著點“物品”標籤的禮服。
這條裙子，像是……為她量身定做，並且，精準地契合了她此刻的心境。
林薇的手指輕輕拂過絲絨溫涼的表面，心裡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他怎麼會知道？是巧合，還是……觀察？
晚宴當晚，林薇穿上這條深藍色絲絨長裙。尺寸完美貼合，像是第二層皮膚。她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只是將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鏡子裡的女人，眼神沉靜，姿態從容，與這條裙子的氣質渾然一體。
她走下樓梯時，顧琛己經等在客廳。他穿著與裙子同色系的深藍色暗紋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多了些慵懶的貴氣。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緩慢地掃過。那眼神不再是慣常的審視或評估，而是一種深沉的、帶著某種確認意味的凝視。
林薇在他的注視下，沒有像往常那樣下意識地避開或緊張，她坦然站著，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迎上他的目光。
幾秒的靜默。
顧琛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弧度。
“走吧。”他收回目光，率先朝外走去。語氣平淡，但林薇似乎捕捉到一絲……滿意？
晚宴設在顧氏集團旗下的一家頂級酒店宴會廳。與上次那個充斥著虛偽應酬的商業酒會不同，這次的慈善晚宴氛圍明顯更為莊重和真誠。來賓多是真正有意於慈善事業的名流、企業家和藝術家，衣香鬢影間，少了幾分浮華，多了幾分底蘊。
顧琛作為主辦方的核心人物，自然是全場的焦點。但他今晚似乎並不急於應酬，只是帶著林薇，與幾位重要的捐贈人和合作方寒暄了幾句，態度從容，言辭得體。
林薇挽著他的手臂，扮演著合格的女伴。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樣侷促不安，也不再需要他低聲提醒。她能自然地接話，恰到好處地微笑，姿態落落大方。那條深藍色的裙子像一道無聲的宣言，將她與周圍那些或豔麗或嬌媚的身影區分開來。
有人上前與顧琛交談，話題涉及到某個新興科技領域的投資。林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自助餐區的一個角落。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蘇晴。她正和幾個女伴在一起，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她和顧琛的方向，眼神複雜，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和……不甘。
林薇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臉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她忽然覺得有些索然。這些女人之間的明爭暗鬥，覬覦同一個男人的戲碼，在原著裡是林薇薇的生活重心，但現在對她而言，卻顯得如此……無趣和遙遠。
她的世界，早己不再侷限於這方寸之間的雌競了。
顧琛似乎察覺到了她一瞬間的走神，側過頭，低聲問：“累了？”
他的聲音很近，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林薇微微一怔，搖了搖頭：“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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