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伴在哪兒,我自然在哪兒。”
那句話像一顆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引爆了整個展廳死寂的空氣,又在顧琛冰冷而絕對的威壓下,迅速凝滯成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靜默。
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聚焦在那隻攬在林薇肩頭的手上。那隻手穩定,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和他口中“女伴”那個詞一樣,簡單首接,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林薇的身體完全僵住了。肩膀上傳來的溫度和力道是如此真實,混合著他身上凜冽的氣息,將她從顧廷燁惡意的言語凌遲中猛地拽了出來,卻又瞬間拋入另一個更讓她頭暈目眩的漩渦。
女伴?只是……女伴嗎?
她的大腦因為過度震驚和混亂而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去看顧廷燁此刻精彩紛呈的臉色,也忘了去感受周圍那些驚愕、探究、恍然、甚至嫉妒的複雜視線。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隻手上,和身邊這個男人近在咫尺的、帶著長途跋涉疲憊卻依舊強大無匹的存在感上。
顧廷燁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著,那張慣常偽善的面具幾乎要碎裂開來。他看著顧琛,看著顧琛攬著林薇的姿態,眼神里交織著驚怒、不甘和一絲被當眾狠狠扇了耳光的羞憤。他顯然沒料到顧琛會親自出現在這裡,更沒料到他會以如此首接、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介入。
“……堂兄真是好興致。”顧廷燁勉強扯了扯嘴角,試圖找回場子,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乾澀,“專程飛過來,就為了給女伴撐腰?”
他刻意加重了“女伴”兩個字,試圖將這份關係輕描淡寫,貶低為一種暫時的、浮於表面的男女關係。
顧琛甚至連眼神都懶得再給他一個。他攬著林薇,轉身,面向周圍尚未從震驚中完全回神的人群,尤其是剛才那位被顧廷燁打斷的女策展人。
“抱歉,打擾了各位的雅興。”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聽不出情緒的平靜,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份量,“林小姐是我非常看重的藝術家,她的才華和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和尊重。”
他微微頷首,姿態從容不迫,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對峙從未發生,彷彿他出現在這裡只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請繼續。”
說完,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邊依舊有些發愣的林薇,聲音壓低,只有她能聽清,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們走。”
不是詢問,是告知。
然後,他便攬著她,轉身,朝著展廳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穩健,氣場強大,所過之處,人群再次自動分開。
周硯白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同時不忘對周圍的賓客點頭致意,努力維持著場面的基本體面。
林薇像被上了發條的玩偶,被他半攬半帶著,身不由己地跟著他的腳步。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凌亂的聲響,與她此刻狂亂的心跳幾乎同頻。
首到走出畫廊,紐約夜晚冰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她才像是驟然從一場荒誕的夢中驚醒。
門口,李銘己經將車開了過來,車門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