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叮”一聲，到達頂層。
顧琛率先走了出去，林薇只能跟上。
頂層似乎只有一間套房。顧琛用門卡刷開厚重的實木門，走了進去。
套房很大，客廳寬敞，裝潢是簡約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紐約夜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剛打掃過的清新氣息。
顧琛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鬆了鬆領帶。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水，轉身，將其中一杯遞給還站在門口有些無所適從的林薇。
“過來坐。”他說，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姿態放鬆了些，但眉宇間的疲憊更加明顯。
林薇走過去，在離他稍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接過水杯，小口抿著，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平復了一些她紛亂的心緒。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顧琛靠在沙發裡，閉著眼睛，手指揉著眉心。長途飛行加上剛才的衝突，顯然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林薇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青影，心裡那點委屈和疑問，忽然就說不出口了。他看起來……真的很累。
“你的身體……”她忍不住輕聲問，“還好嗎？醫生不是說要靜養？”
顧琛睜開眼，看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銳利。
“死不了。”他吐出三個字，語氣沒什麼起伏，然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臉上，“顧廷燁跟你說了什麼？”
終於還是問到了。
林薇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垂下眼睫，將顧廷燁那些暗示她和顧琛關係、質疑顧琛動機的話，省略掉最惡意的部分，簡單地複述了一遍。
顧琛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就這些？”他問。
林薇點了點頭。
顧琛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薇不得不抬起頭，迎上他沉沉的視線。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重量，“看著我。”
林薇依言，看著他。
“我讓你來紐約，是因為你的畫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僅此而己。”他的語速不快，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至於顧廷燁，或者其他人怎麼想，怎麼說，那是他們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鎖住她的眼睛：“你只需要記住，你站在哪裡，做什麼，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也不需要被任何人定義。”
“包括你嗎？”林薇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自己都愣住了。
顧琛似乎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快的、複雜的情緒。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長久地凝視著她。
就在林薇被他看得幾乎要落荒而逃時，他忽然俯身，雙手撐在她沙發兩側的扶手上，將她困在他的氣息和胸膛之間。
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能聞到他呼吸間清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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