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率先下車，頭也不回地朝主樓走去。管家早己候在門口，見狀立刻迎上前，低聲向他彙報著什麼。顧琛腳步不停，只微微頷首，臉色冷峻。
林薇自己推門下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內。李銘走過來，恭敬地說：“林小姐，您的行李稍後會送到房間。”
“謝謝。”林薇低聲應道，獨自走進了公館。
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壁爐裡虛擬的火焰在無聲跳動。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久未住人的、清冷的氣息，混合著熟悉的、屬於顧琛的冷冽木質香，卻顯得格外疏離。
她徑首上樓，回到了自己的客臥畫室。推開門，一切如舊。畫架上蒙著防塵布，顏料和畫筆整齊地排列在桌上，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松節油味道。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庭院裡熟悉的景色。陽光很好，灑在依舊翠綠的草坪上，噴泉靜靜流淌。
身體回來了，心卻好像還懸在半空，找不到落點。
紐約的喧囂與疏離，飛機上交握的溫度與沉默，還有此刻這熟悉的、卻又冰冷異常的“家”……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空洞。
她不知道顧琛接下來會做什麼，會說什麼。或許，什麼都不會有。就像他離開時一樣，悄無聲息。
林薇脫下外套，走到畫架前，掀開防塵布。下面是她離開前畫了一半的一幅小稿，色彩灰暗，筆觸凌亂，和她此刻的心境不謀而合。
她拿起畫筆，蘸上顏料，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情緒傾瀉到畫布上。筆尖落下，卻只是徒勞地塗抹著，找不到任何清晰的線條和方向。
午餐是管家送到畫室的。清淡的幾樣小菜，一碗熱湯。顧琛沒有出現。
林薇食不知味地吃完，繼續對著畫布發呆。下午的陽光逐漸西斜，將房間染成溫暖的橘色，卻無法驅散她心頭的陰霾。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種無聲的僵持逼得煩躁時，畫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林薇放下畫筆，以為是傭人。
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卻是顧琛。
他己經換下了旅途中的西裝，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有些溼，像是剛洗過澡。臉色比早上看起來好了一些，但眉宇間的沉鬱和疲憊依舊清晰可見。他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他沒有立刻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面前那幅混亂的畫布上，最後，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
“喝點熱的。”他走進來，將牛奶杯放在她旁邊的桌子上，聲音比之前平緩了些，但依舊沒什麼溫度。
林薇沒有動，也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畫布上那團糟糕的顏色。
顧琛也沒有催促，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夕陽。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畫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紐約的事，”顧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打破了沉默，“處理完了。”
林薇的心輕輕一提。他終於要說了嗎？
“顧廷燁那邊，暫時不會再去打擾你。”他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贊助方的事，是集團既定的文化投資策略，與你無關，不必多想。”
他這是在……解釋？還是在劃清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