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想了想,試圖用語言描述那種模糊的感覺:“就是……那種能真正代表我這段時間心境變化的,那種……突破性的東西。之前的‘痕跡’系列,是觀察和疏離;《覓光》是希望和尋找;《煦園》是溫暖和生機。現在這個階段,我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門檻上,前面是一片新的領域,但還看不清到底是什麼。”
她頓了頓,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太抽象了?”
顧琛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沉靜的專注。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還記得你畫《痕》的時候,是什麼心境嗎?”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陷入回憶。那時候,她剛穿越過來不久,被顧琛困在這座公館裡,前路茫茫,與他的關係也充滿了不確定和對抗。那些灰暗的、帶著疏離和審視的畫面,正是她當時心境的真實寫照。
“記得。”她輕聲說。
“那《覓光》呢?”
“在紐約之前,迷茫的時候。”
“《煦園》?”
林薇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揚:“是風波平息後,覺得一切都在變好,心裡充滿了希望的時候。”
顧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意味:“所以,你的畫,從來都是你心境的投射。現在覺得缺了什麼,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跨過那道門檻,還沒有看清楚自己下一步要走向哪裡。”
林薇怔住了。
他的話,簡單首接,卻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她心裡那片模糊的區域。
是啊。她的畫,從來都是她內心的對映。從最初的疏離、迷茫,到後來的掙扎、希望,再到現在的溫暖、安寧,每一步,都是她真實心路歷程的寫照。
而現在,她和顧琛的關係剛剛塵埃落定,前路不再迷茫,內心不再恐懼,但那種全新的、穩定的、彼此信任的親密關係,究竟會給她的創作帶來什麼,她還沒有真正想明白。
她需要時間,去感受,去沉澱,去讓這份新的情感,自然地融入她的血液和筆端。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她看著顧琛,眼神里帶著一絲豁然開朗後的明亮。
顧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真實的欣慰。
“不急。”他說,“慢慢來。畫不出來的時候,就休息。或者……”他頓了頓,目光裡帶上了一絲促狹的意味,“多看看我,說不定就有靈感了。”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開玩笑,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發現,這個男人越來越會說這種不冷不熱的笑話了,而且每次都能精準地戳中她的笑點。
“好啊,”她故意板起臉,上下打量著他,“那顧總介意當我的專屬模特嗎?穿著西裝的那種,還是……”
她話還沒說完,顧琛己經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面前。他低下頭,雙手撐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將她困在他的氣息和胸膛之間。
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深沉的、帶著笑意的溫柔,和他唇角那絲愈發明顯的弧度。
“可以,”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蠱惑,“但模特費,很貴的。”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裡毫不掩飾的、灼熱的光芒,一時竟忘了該說什麼。
顧琛沒有再逗她,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然後首起身,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吃飽了?”他問,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林薇摸了摸發燙的臉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