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在城市的北面，開車大約一個小時。那是一棟建於上世紀初的法式別墅，被一片不小的花園環繞著。五月的花園正是最美的季節——玫瑰、鳶尾、紫藤，各種花卉競相綻放，空氣中瀰漫著甜蜜的芬芳。
管家提前來收拾過，別墅裡乾淨整潔，冰箱裡也備好了食材。顧琛難得地親自下廚，做了一頓不算完美但誠意十足的午餐。林薇負責擺盤和拍照，兩個人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在廚房裡嬉笑打鬧，度過了一個輕鬆愉快的下午。
午飯後，兩人在花園裡散步。陽光溫暖而不刺眼，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林薇穿著一條淺色的碎花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顧琛走在她身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幾分難得的閒適。
“林薇，”顧琛忽然停下腳步，“給你看個東西。”
林薇好奇地看著他。顧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頁面，遞給她。
那是一個英文網站，介面簡潔專業。林薇仔細看了看，發現是一個國際藝術駐留專案的申請頁面——地點在義大利佛羅倫薩，為期三個月，面向全球35歲以下的優秀青年藝術家。申請截止日期是下個月中旬。
“這是……”林薇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
“杜蘭德先生推薦的專案。”顧琛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覺得你很適合。我也這麼覺得。”
佛羅倫薩。三個月。
林薇的心跳加快了幾拍。那是文藝復興的搖籃，是無數藝術大師的故鄉，是她做夢都想去的地方。三個月的駐留，意味著她可以完全沉浸在那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城市裡，創作、學習、與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家交流。
那將是多麼寶貴的經歷。
可是……三個月。
她抬起頭，看向顧琛。
顧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別擔心我。三個月而己，又不是三年。”
林薇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三個月的時間，他要一個人面對那棟空蕩蕩的公館，面對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工作，面對那些需要他獨自承受的壓力。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把這個機會推到了她面前。
“顧琛……”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顧琛伸出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亂的髮絲。
“去吧。”他說，聲音低沉而溫柔，“這是你的機會。你值得。”
林薇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毫無保留的、近乎縱容的愛意，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感動。
她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我會想你的”。她只是踮起腳，緊緊抱住了他。
顧琛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攬進懷裡。兩人就這樣站在五月的花園裡，被花香和陽光包圍著，靜靜地相擁。
“林薇，”過了一會兒，顧琛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去了佛羅倫薩，要好好畫。”
“嗯。”林薇悶悶地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