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過後,日子猶如被按下了慢放鍵的電影,卻又在不知不覺中如白駒過隙般飛速流逝。
林薇的工作室正式投入使用後,她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規律節奏。每天清晨,她從那間屬於她自己的公寓出發——是的,公寓,不是公館。顧琛在幫她找工作室的時候,順便在藝術園區附近為她找了一間小小的 loft。不大,但足夠一個人住,有一扇朝東的窗戶,每天清晨陽光會準時灑進來,將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橘色。
她搬出公館的那天,顧琛沒有說什麼。他只是幫她把行李搬上車,開車送她到新公寓,幫她整理好東西,然後站在那扇朝東的窗戶前,看了很久。
“以後,不能每天看到你了。”他說,語氣平淡,但林薇聽出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她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只是不住在一起了,”她輕聲說,“又不是不見了。”
顧琛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輕握了握。
從那以後,兩人的相處模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白天,林薇在工作室畫畫,顧琛在對面的辦公室裡處理公務。隔著一扇窗,他們能看到彼此的身影,卻不會互相打擾。中午,有時顧琛會帶著午餐過來,兩人在工作室二樓的小陽臺上一起吃;有時林薇會過去,在他的辦公室裡坐一會兒,喝杯咖啡,聊幾句閒話。傍晚,如果兩人都沒有應酬,他們會一起散步回家——先送她到公寓樓下,然後他再走回公館。
那條路不長,大約二十分鐘。他們走得很慢,有時聊天,有時只是安靜地並肩走著。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顧琛,”有一天傍晚,林薇忽然開口,“你有沒有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顧琛側過頭看著她。暮色中,她的眼睛明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嗯。”他說,“挺好的。”
林薇笑了,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溫柔。“以前住在公館裡,雖然每天都在一起,但總覺得……有點不真實。像住在別人的房子裡,過著別人的生活。”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被路燈照亮的小路上,“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自己的工作室,自己的公寓,自己的生活。但你還是在我身邊。這種感覺,很踏實。”
顧琛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林薇,”他說,聲音低沉而鄭重,“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在你身邊。”
林薇的心,因為這句話而輕輕顫動著。她反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我知道。”她輕聲說。
一月中旬,林薇收到了威尼斯雙年展的正式邀請。
威尼斯雙年展,是全球最負盛名的藝術盛會之一,被譽為“藝術界的奧林匹克”。能被邀請參展,對於任何一個藝術家來說,都是至高的榮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