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三月。初春的氣息己經悄然降臨這座水城。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運河,貢多拉在水面上緩緩穿行,船伕的歌聲在霧氣中飄散,像一首古老而悠遠的搖籃曲。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柔的金色。
林薇和顧琛住在一家靠近聖馬可廣場的老酒店裡。房間不大,但有一扇臨水的窗戶,推開窗,就能看到運河上往來的船隻和遠處聖喬治馬焦雷教堂的圓頂。清晨,林薇被窗外的船槳聲和鳥鳴聲喚醒,睜開眼,看到顧琛站在窗前,逆光的輪廓被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穿著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看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籠罩的水域。
“早。”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顧琛轉過身,走回床邊,俯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早,”他說,“早餐想吃什麼?”
林薇想了想:“正宗的意式早餐。濃縮咖啡,剛出爐的牛角包。”
顧琛點了點頭:“我去買。”他說著,就要轉身。
林薇拉住他的手:“急什麼?還早呢。再陪我躺一會兒。”
顧琛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絲撒嬌的笑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脫了鞋,躺回床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林薇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閉上眼。窗外,威尼斯的晨光溫柔如水,將兩人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暈中。
展覽開幕前兩天,林薇在威尼斯雙年展的場館裡,第一次看到了《光年》系列最終的布展效果。
那是一個獨立的展廳,不大,但設計得非常用心。七幅作品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從《光年·初遇》到《光年·棲》,像一首徐徐展開的長詩。燈光經過精心除錯,每一幅畫都被籠罩在恰到好處的光暈中,既不會太亮搶了畫的風頭,也不會太暗讓人看不清楚細節。
林薇站在展廳中央,看著那些陪伴她走過這幾個月、記錄了她與顧琛共同歲月的畫作,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像送孩子遠行的母親,既驕傲,又不捨,還有一絲淡淡的、對未來的忐忑。
顧琛站在她身邊,安靜地陪著她。
“顧琛,”林薇忽然開口,“你覺得,這些畫,會被接受嗎?”
顧琛側過頭看著她。展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將他冷硬的線條勾勒出一種罕見的柔和。“會。”他說,語氣篤定,沒有任何猶豫。
林薇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眼眸裡清晰映著的自己的倒影,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你怎麼這麼確定?”她問。
顧琛想了想,說:“因為你的畫裡有真實。不是技巧,不是概念,不是討好市場、迎合潮流的聰明。是最真實的、從心裡長出來的東西。”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牆上的《光年·守候》上,“真正的藝術,不是能打動所有人,而是能打動真正懂的人。你的畫,能打動我。也一定能打動別人。”
林薇的眼眶微微發熱。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謝謝你,顧琛。”她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