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她回覆:【顧先生,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顧琛:【近朱者赤。】
林薇笑了。她放下手機,換了衣服,洗漱完畢,出門。今天她約了周硯白在工作室見面,商量接下來幾個展覽的排期。威尼斯之後,她的邀約更多了,國內國外都有,需要好好篩選和規劃。
走在三月的陽光裡,林薇的心情格外輕快。路邊的玉蘭花開了,白色的花瓣在陽光下像一片片輕盈的羽毛,微風吹過,有幾瓣飄落在她的肩上。她忽然想起一年多以前,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春天。那時候的她,驚慌失措,前途未卜,被一個可怕的男人按在牆上,以為自己死定了。
現在,那個可怕的男人成了她最溫柔的依靠;而她,從一隻受驚的鳥,長成了一棵可以自己紮根、自己開花、自己結果的樹。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合著玉蘭的清香和初春的泥土氣息。她加快了腳步,朝著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三月底,林薇收到了一封來自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郵件。
MoMA,全球現代藝術殿堂,無數藝術家夢想中的聖地。郵件的內容很簡單:MoMA正在籌備一個關於“當代敘事藝術”的專題展覽,策展人在威尼斯雙年展上看到了林薇的《光年》系列,非常感興趣,希望借展《光年·初遇》、《光年·守候》和《光年·棲》三幅作品,並邀請林薇在展覽期間舉辦一場藝術家講座。
林薇看著那封郵件,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拿起手機,想給顧琛打電話,又放下。想給周硯白打電話,又放下。想給伊莎貝爾打電話,還是放下。她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消化這個巨大的、幾乎不真實的訊息。
MoMA。紐約。那個一年多以前,她作為顧琛的“女伴”第一次踏足的城市。那個她在顧廷燁的惡意和顧琛的不告而別中,獨自度過無數個失眠夜晚的城市。那個讓她第一次看清自己內心、也第一次與顧琛產生裂痕的城市。現在,MoMA向她伸出了橄欖枝。不是作為顧琛的女伴,不是作為“神秘的東方藝術家”,而是作為林薇——一個用畫筆講述自己故事的、真實的、獨立的藝術家。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城市。遠處,顧琛辦公室的窗戶開著,她能隱約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後的身影。他正低著頭看檔案,偶爾抬手翻頁,姿態專注而從容。林薇看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訊息:
【MoMA邀請我了。借展三幅《光年》,還要我做講座。】
這一次,顧琛回覆得很快。不是文字,是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林薇接通。螢幕上出現顧琛的臉,他靠在辦公椅裡,手裡拿著手機,背景是那間她熟悉的辦公室。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他臉上,將他冷硬的線條勾勒出一種罕見的柔和。
“什麼時候?”他問,聲音低沉而平穩,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展覽在九月。”林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