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五個幻象同時轉過頭，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陳渡這個不速之客。
陳渡完全無視了他們。
“你替他們做了戰術選擇。但把命留在戰場的選擇，是他們自己做的。”陳渡直視著張鋒的眼睛，語氣冷酷到了極點，“他們是戰士。不是被你牽在手裡的木偶。”
張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你覺得你欠他們一條命。”陳渡繼續陳述著事實，毫不留情地撕開張鋒最後的偽裝，“所以你打算死在這裡，還給他們。你覺得這樣很偉大？很悲壯？”
陳渡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秀兒。
秀兒站在原地。大紅嫁衣拖在結霜的地面上。
她沒有再發動攻擊。
紅蓋頭微微歪著，對著張鋒的方向。
識海中，傳來秀兒極其清晰的情緒反饋。
疑惑。嫌棄。還有一絲看傻子的不解。
陳渡停頓了兩秒。
他將秀兒的情緒，原封不動地翻譯成了人類的語言。
“她說，你一個人對著空氣發什麼瘋。”
張鋒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陳渡，又看向那個紅衣女鬼。
“她看不見他們。”陳渡看著張鋒，語氣裡透著一股荒誕的真實，“瘟神讀不了鬼的記憶。在她的眼裡，這裡沒有你的戰友，沒有幻象。只有你一個人跪在地上，對著空氣哭。”
張鋒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些壓在心頭的。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愧疚，在這句極具黑色幽默的話語面前，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縫。
陳渡彎下腰。
他湊近張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死去的隊友，不會希望你死在自己的腦子裡。”
陳渡盯著張鋒眼角的疤痕：“如果你死在這裡。死在一個怪物編造的幻象手裡。你到那邊，拿什麼臉見他們？”
話音落下。
走廊裡的溫度，奇蹟般地回升了一度。
張鋒看著陳渡。
看著那個平時總是沉默寡言。怯懦退縮的年輕人，此刻正用最冷血的邏輯，強行把他從深淵裡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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