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腕的紅頭繩突然收緊。
陳渡低下頭。紅頭繩的一端翹起，輕輕扯了扯他的作訓服袖口。
陳渡看向手腕。
紅頭繩又扯了一下，然後指向走廊外黑漆漆的夜空。
陳渡轉頭看向張鋒。
“知道了。”陳渡說，“餓了。”
張鋒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滾吧。”
夜市。
大部分攤位已經收了。只有宿舍樓下那家老字號餛飩攤還亮著昏黃的燈泡。
陳渡走過去，在最角落的那張摺疊桌前坐下。
大紅嫁衣在他對面的塑膠凳子上憑空出現。坐得端端正正。
“老闆。”陳渡開口，“兩碗。”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正拿著抹布擦灶臺。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
“小夥子，來啦？”老闆笑呵呵地問，“又給你物件帶一碗？”
陳渡把黑傘靠在桌腿上。
“她吃。”
老闆愣了一下，看了看陳渡對面空蕩蕩的座位。他沒多問。
“好嘞。稍等。”
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皮薄餡大，撒著翠綠的蔥花和紫菜。
陳渡把其中一碗推到對面。
秀兒微微低頭。紅蓋頭下，她先朝那碗餛飩低了低頭。熱氣朝她那邊偏了偏。
“聞到什麼了。”陳渡問。
秀兒沒答。她伸出手，沒去拿勺，也沒去碰餛飩。她只是把手指慢慢伸到碗口上方。熱氣從她指縫間穿過去。
陳渡看見，她的手指沒有穿過碗。她就那麼停著，像在接住那點熱。
【暖。】秀兒傳來一個字。
陳渡沒抬頭，又吃了一個餛飩。他咬得比剛才更慢，把肉餡裡的熱氣全散出來。秀兒的手又往碗邊靠了靠，最後用指背，輕輕碰了碰碗沿。
陳渡抬眼看她。
秀兒沒動。過了幾秒，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兩個人之間，從半張桌子，變成一隻手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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