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坐在大廳外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回回的人影。有人從他身邊跑過去,有人蹲在花壇邊上對著對講機喊話,有人拿著儀器對著牆面掃來掃去。
沒人來打擾他,也沒人叫他讓開。
一首到傍晚,老人們都送走了,異事局的人也開始收尾。沈鳶才從樓裡出來,手裡拎著兩瓶水,走到陳玄旁邊坐下。
她把其中一瓶遞過去。
陳玄接過來,沒開。
“方旭抓到了”沈鳶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很多,像怕太大聲會驚著他,“只不過確實是調虎離山。”
陳玄點了點頭。
“你母親的情緒己經平復一些了,暫時住進了市立的特護病房,有護工在照顧。身體檢查結果剛出來,沒有大礙。”沈鳶把瓶蓋擰開,遞到自己唇邊,又沒喝,只是在手裡轉著。
陳玄沒說話。
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天邊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顏料,從西邊一路潑過來,把整個養老院上空染成橘紅色。
“沈鳶。”陳玄忽然開口。
“嗯。”
“如果那天晚上,沒有讓他們留在養老院。我是說,如果早點把這些人都送走,他們是不是就不會遇到這些事了?”
沈鳶轉過頭來,看著他。
陳玄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眼睛很暗,像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著。
“我們當時不確定千目鬼在誰身上。”沈鳶說,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如果把老人和員工放出去,等於把一顆不知道在哪裡的炸彈丟進人群裡。我們撤走明面上的探員,是因為明面上的防守對它沒用。但暗地裡,所有出入口都有監控,每天的物資都是我們的人在送。當時我們沒辦法確定對方的目標到底是不是你,所以就要做足一切準備。”
她頓了頓,把水放在腳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陳玄,我們沒得選,我們不能讓那東西走出去。如果把它放進了市區,現在中毒的就不止這些人了,我們的治療團隊可能救都救不過來。”
陳玄沒有接話。
他知道沈鳶說的是對的,可對的事情,有時候也沒法讓人心裡好受一點。
“我父親,是為了我下樓的。”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如果我沒下去,他就不會去找我。如果我不來,他也就不會死。”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他還是會去找你的。”
陳玄的喉結滾了滾。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我跟他,其實才認識不到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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