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見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簡制漢服,衣襬和袖口在夜風裡翻卷著,像一面沾了灰的旗幟。
他右手擎著一根長幡,幡杆筆直,通體烏中帶紫,像被雷劈過又用血浸透的老棗木。幡面是明黃色的,金線繡成的雲紋在金光中像活了過來,一層一層地鋪展湧動,像是要把整個天空都裹進去。
“真他孃的......帥啊。”陳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這句話說出聲來。
那個持幡的人沒有看陳玄。
他像是來做一件極平常的事。
手腕輕抬,明黃幡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這一下輕描淡寫,像用毛筆在宣紙上點了一個句號。
可整片天地卻像是被這隻筆尖點中了穴道。那翻湧如潮的黑霧,那些四散奔逃的怨靈,那些從地縫裡不斷往外鑽的陰氣,全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風停了,聲息全無。
天地間彷彿只剩金光在緩緩流動。
然後,幡面翻了過來。
像一面金色的帆被風兜滿,又像一道金色旋渦在幡面上無聲張開。
沒有風聲,沒有吸力,可那些靜止在空中的怨靈們,像被什麼力量從四面八方向幡面拽去,成百上千的黑影。人臉。碎魂,全都在金光的牽引下,如飛蛾入網,接二連三地沒入那面明黃幡中。
陳玄看到那些怨靈在接近幡面的時候,竟然都在抖。抖得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葉子,想逃又逃不掉。那金光像是能照透它們最裡面的東西,照得無數張人臉在這時候都變成了同一種表情,像哭,又像鬆了口氣。
這一幕只持續了不到三息。
漫天的怨氣,那劫厄級別的怨靈,被那面明黃幡從天上到地下,收得乾乾淨淨。
連空氣裡最後那絲腐爛味都沒了。
陳玄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陳玄張了張嘴,想說話,可喉嚨裡只滾出一口血。他的眼睛終於撐不住了,視野像被人拉上了一層黑布。
那人的聲音在黑暗中又響了一遍,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但是,陳玄已經徹底陷入昏迷聽不到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青石巷一百零三號的院門開著,院子裡那兩棵石榴樹正開著花,紅得像火。師父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個烤紅薯,剝了皮,朝他遞過來。好像是自己小的時候,打碎了別人的古董還是什麼。老頭摸著自己的頭,咧著嘴笑,說:“徒兒啊,別怕,天塌不下來,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師父給你頂著。”
陳玄下意識去接那個紅薯。
手伸到一半,院門忽然被風吹上了。
砰的一聲。
整個世界都黑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聲步腳多許了到聽像好他
。聲話說多許了到聽像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