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手扶的桌案重重一頓，整張桌案上的茶水都盪出來幾滴。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香灰落地的聲音。
“黃籙上章？”
二長老猶豫了一下：“五弊三缺......那是我們柳家的家事，分支也是柳家人。更何況，當年那事......天不知，地不知，查無實證。有何懼怕？”
“又不是給異事局，哪還需要實證。”柳元濟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在冰水裡浸過，“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人，比我們想的要麻煩得多。”
柳元濟話鋒一轉，繼續說：“不過，各位是不是忘了，如今已經絕地天通了，他上表何用。”
他話音還未落，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
那悶不像是受了風，倒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胸腔內部往外頂。
他皺了皺眉，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連日思慮過度，氣血不順。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散會的時候，那陣悶感猛地加重，像是有一隻大手從胸腔裡攥住了他的心臟，力氣大得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大哥？”二長老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柳元濟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可話沒出口，喉嚨裡先湧上了一股腥甜。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身子一晃，直接滑到了地上。
祠堂裡頓時亂作一團。
同一夜，柳家的四位長老接連病倒。
是的，同一夜。
前半夜還坐在一起商討殺人的五個人，後半夜全都倒在了各自的臥房裡。
症狀如出一轍——渾身發冷，遍體生瘡，瘡成烏黑，形如銅錢，觸之極痛，摳之則有黑水滲出，腥臭難聞。
不到天明，五人便已臥床不起，氣息奄奄。
整個柳家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一下子家中掌事全病倒了，小輩之間謠言四起。
請醫。燒香。占卜。喂藥，什麼法子都試了。
有長老的家屬半夜去請城裡最好的中醫，來了一看，只搖頭，說這瘡不是尋常病，是“惡瘡入裡，毒發於骨”，藥石難及。
還有人去請了鄰市的一位疲門醫者。
醫者本不願來，一聽是柳家，便連夜趕來。
到了之後，先看人，再看天，最後站在院子裡掐指算了半個時辰，神色驚恐，連夜要走。
柳家人攔住他，問到底怎麼了，那人只哆嗦著說了一句“你們自己也知道......別害我了，我擔不起”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