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慌忙接住，入手冰涼。
紅蓋頭重新垂下，把柳青的面容遮住，她的身形開始逐漸變淡。
“她若再哭，你告訴我。”
陰氣一收，蓋頭輕輕落下，正好蓋在那面古鏡上。
林景行是在十分鐘後被沈鳶掐人中掐醒的。
醒來的林景行，像溺水者被人拽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長氣。他睜開眼，頂著人中上碩大通紅的大包，茫然地看了看沈鳶，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陳玄，最後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大片血跡。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要幹什麼？”他的聲音發抖，眼裡寫滿了真實的恐懼，如同一個受害者突然被強盜破門而入。
陳玄扶著沙發緩緩站起來。他打量著林景行，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那張臉還是那張臉，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藏著覬覦與貪婪。像在品鑑獵物一樣的眼神。現在的林景行，只是一個被嚇壞的中年男人。
“你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嗎？”陳玄問。
林景行愣了愣，努力回憶，然後表情越來越茫然：“我剛才......剛才我在辦公室看報表。然後......然後我聽見有人敲門，我就說‘進來’。再然後......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沈鳶冷笑，槍尖一點，林景行往後縮了縮，後腦勺撞在桌腿上，發出咚的一聲。
“我真不記得了！你們到底是誰？是不是來搶東西的？我這兒有監控，我報警了！”
陳玄沒說話。他走到林景行面前，蹲下身子，平視他的眼睛。
林景行的瞳孔有些渙散，像剛從一場極深的睡眠中被強行喚醒。他的恐懼是真的，不知所措也是真的。陳玄與人對視的經驗極其豐富，這種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你還記得陳復生嗎？”陳玄問。
“陳復生？”林景行皺起眉，想了幾秒，“301房的陳叔？對，有印象。他兒子在泉城大學讀書。怎麼了？你們找他？”
“他兒子叫什麼？”
“叫陳玄啊。跟你......跟你一個姓？不對，你叫什麼？”林景行看著陳玄，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眼睛慢慢睜大，“你......你不會就是陳玄吧？”
“你認識我？”陳玄問。
“我......我不知道，但我好像見過你。”林景行揉了揉太陽穴，表情痛苦，像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在跳，“我最近老是頭疼，記憶特別差。醫生說可能是壓力太大，前陣子還給我開了點安神補腦的藥。我真的......有些事情記不太清。”
陳玄看了沈鳶一眼。
沈鳶收了槍，但槍尖仍斜斜點地，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她蹲下來，抓起林景行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閉眼感受片刻，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後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儀器，對著林景行的眉心掃了一下。
儀器發出“滴滴”兩聲，亮起綠燈。
“沒有靈異殘留。”沈鳶收起儀器，對陳玄搖了搖頭，“他體內已經沒有被附體或控制的痕跡。至少現在沒有。”
“那他剛才那副樣子......”
“可能是鏡閨魂。”沈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透過菱花鏡對他施加影響。現在鏡鬼被柳青收服，鏡子在你手裡，他身上的控制就斷了。被控制的人恢復後，通常會丟失或者混亂被控制期間的記憶。他現在這狀態，倒是也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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