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告訴了她，她被鏡閨魂騙了。
她低頭看著那面鏡子，眼中泛著幽冷的紅光。
“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拖出來？”
那聲音冷得像從黃泉井底浮上來的水。
鏡面震了一下。
那層極淡的霧突然散了。
紅蓋頭下的柳青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蒼白的手。
那隻手在收容室的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五指向著那面菱花鏡緩緩合攏。
空氣中傳來極細極細的裂響，像冰面從最深處開始崩碎。鏡面上的淡紅霧靄瘋狂翻湧，如被煮沸的血水，在鏡框內左衝右突，卻怎麼也逃不出去。
沈鳶拉著白硯往後退了兩步。陳玄沒動，他站在金屬臺前半步遠的地方，看著柳青，也看著那面鏡子。
“我數三個數。”柳青的聲音冷得沒有半點起伏，“你不出來，我就把你這層銅皮捏成渣，把你從鏡子裡一點一點擠出來。”
鏡子裡傳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彷彿尖細得像指甲刮過鏡面。
然後，那隻蒼白的手，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鏡框上的黃銅雕花齊齊崩裂了幾道細紋，那聲音尖利而脆，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被硬生生掰斷。鏡面中的紅色霧氣驟然大盛，旋即朝中央瘋狂收縮，凝成一個人形。
鏡閨魂從鏡中跌出來的時候，姿態和上次大不相同。
她不再是那個雲髻齊整、面容悽美的新嫁娘。髮髻散了，幾縷烏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藕荷色小襖碎了好幾處，月白馬面裙邊被撕開，露出下面一截青白色的腳踝。她伏在地上，半邊臉貼著冰冷的金屬地板，像一條被從水裡撈上來、摔在岸上的魚。
“不……不要……”她抬起頭，滿臉是淚，和上次一樣哭得楚楚可憐，聲音又細又顫，“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裡還有別人……我是被迫的……是他逼我藏著那個魂……求求你別殺我……”
柳青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大紅嫁衣的下襬拖過地面，像一道緩緩逼近的血色潮水。
“你也知道被人逼的滋味了？”
柳青低頭看她，聲音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淚流下來，所有人就都會可憐你？只要把自己說成是被迫的，做的事就都乾淨了？”
“我真的不知道！”
鏡閨魂抬起臉，淚痕縱橫，那雙眼睛裡盛滿了驚懼和委屈，任誰看了都忍不住要心軟。她的身體在發抖，嘴唇慘白，連手指都蜷縮著，像一隻受了重傷的白鳥。
陳玄站在旁邊，心裡卻冒出了一個念頭，因為上一次他就是這樣被騙的。
柳青這次沒有心軟，她用比常人更冷的眼睛看著鏡閨魂，像在看她哭得正起勁的表演。
“你還記得，上一次你捱了我兩巴掌之後，是怎麼求我的嗎？”柳青問。
鏡閨魂的哭聲頓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暫停。
“你說你是在閣樓裡冷，說你等了他那麼久，說你被逼著嫁給自己不愛的人。”柳青緩緩蹲下身，與鏡閨魂平視。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近在咫尺，像兩潭倒映著血月的深井，“我當時信了你，以為你確實可憐。”
”。道知不能可麼怎你，裡子鏡的你在拘被魂人活，鬼目千幫去的地塌心死你，我騙然居你？呢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