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身後事，是陳玄一個人辦的。
沒有追悼會，沒有通知親戚。
李秀蘭孃家早就沒什麼人了，陳復生這邊的遠房親戚大多斷了來往，況且就算有些來往陳玄也不認識。
他在他們的幕前站了很久，把買來的兩束白菊拆開，一支一支地插進細頸花瓶裡。花很新鮮，花瓣上還凝著水珠，在陽光下像兩排安靜的淚。
“爸，媽。”他低聲說了一句，“我會常來看你們的。”
說完，他鞠了三個躬，轉身走了，身後墓碑上的陳復生和李秀蘭的合照，彷彿含著笑。
太陽很大，照得墓園門前的臺階發白。陳玄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看了看天，忽然覺得空落落的。他站在太陽底下，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蔡老闆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多聲才接起來，那邊傳來的聲音有些虛弱，還帶著明顯的鼻音。
“喂……”
“蔡哥，我陳玄。你怎麼了？怎麼聽著這麼虛？”
“還成，摔了一跤，不嚴重。”
“摔了？在哪兒摔的？”
“店裡。”蔡老闆的語氣有氣無力，還夾雜著一點苦意，“你昨晚走了之後，我收個東西的工夫，好端端地就絆了一跤，尾巴骨摔骨折了，疼得我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
“那你現在，在店裡還是醫院？我過去看看你。”
“在店裡，你來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陳玄到吉祥閣的時候，蔡老闆正面朝下趴在內屋的床上，後腰上敷著不知道什麼藥，蓋著厚厚一層紗布，外面還套了個固定的綁帶，整個就是一個巨大的大包，看著又狼狽又有些好笑。
“你這屁股怎麼包成這樣？”陳玄在他對面坐下。
“那是腰，小周給包的，非得說用艾草包能活血化瘀。”蔡老闆苦笑，“我這一把年紀了，被折騰的跟個粽子似的。”
陳玄觀察了片刻，又掃了眼店裡的陳設，感覺店裡陰氣西溢。
“你剛才在電話裡說，有什麼事找我？”
蔡老闆的表情微微一變，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他朝外間看了一眼，確認小周不在門口，才壓低聲音說：“就在你走了之後。一個老客介紹來的，神神秘秘的，提了個黑布包。開啟一看，是一串珠子。”
“什麼珠子？”
“嘎巴拉。”蔡老闆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了，“這玩意兒在文玩收藏圈裡，如今火得很。一串品相好的，隨便能換輛好車。”
他說著，指了指牆邊一個半舊的紅漆木櫃。
陳玄過去，看見櫃子裡擺著一個不大的黑漆木盒，上面搭著一塊褪了色的黃綢。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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