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的胥吏階層普遍感覺到了壓力。
以往那些約定俗成、可以上下其手的“規矩”,如今隨時可能變成斷頭的鍘刀。
許多地方官府的風氣,開始在無形中悄然收緊。
世家大族的最終反應,也在這股不可阻擋的大勢之下陸續塵埃落定。
滎陽鄭氏的改革,在朝廷派出的,由新任洛陽令張玄素親自帶隊的工作小組監督下,雖然艱難,卻在堅定地進行著。
族中依舊有許多人怨聲載道,甚至在暗中使絆子。
但鄭仁基,在家主的位置上,他以鐵腕手段,清退了幾個阻力最大的族老,將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獨自扛下了所有的壓力。
清河崔氏的轉型,則顯得高效而絲滑。
家主崔民幹,在鴻溝驛會面的訊息傳來當天,便立刻宣佈,將家族未來十年的資源,全部向科學院和新式工商業傾斜。
他對族人說:“我不是比別人聰明,我只是比別人更怕死。”
范陽盧氏,也宣佈將對家族產業進行全面整頓。
但由於動手太晚,加上內部派系林立,轉變顯得異常艱難。
一個明月皎潔的夜晚。
李越和鄭麗婉並肩站在驛館的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明月。
鄭麗婉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從容,甚至因為經歷了這場風波,眉宇間更多了一份洗盡鉛華的成熟與智慧。
她主動開口,對李越說道。
“殿下,下一站,我們便要渡過黃河,進入河北道了吧?”
李越點了點頭。
“不錯。河北道,是清河崔氏和范陽盧氏的地盤,那裡的情況,比河南道更加複雜,我們此去,才是真正的硬仗。”
鄭麗婉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或許可以幫上一點忙。”
“崔氏和盧氏的幾位當家主母,都與我有些交情,河北世家,素來重門風家教,內宅之事,多由女眷做主。”
“世家的事情,有時候從內眷入手,從後宅破局,或許會比在朝堂上交鋒更容易一些。”
她看著李越,提出了自己作為一名“政治盟友”的第一個建議。
李越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明亮的眼眸由衷地感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日後,東巡的車隊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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