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這毛衣做出來,讓天底下受窮的百姓冬天能有件暖和衣裳穿,不受凍餒之苦,這就是大功德。”
“聖人說,‘民以食為天’,可依我看,衣食住行,都是百姓過日子離不開的,都是天大的道理,你莫要因為這是個手藝活就小看了它。”
老先生的話,把陳仲永心裡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他再次跪下,對著恩師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
“學生記下了!要是沒先生,就沒學生的今天,學生一輩子都忘不了先生的教誨!”
辭別了恩師,陳仲永跑得像一陣風回了家。
他把那幾張《針織基礎技法圖解》在桌上攤開。
陳周氏湊過來,她本就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巧手,一看那圖,就明白了七八分。
陳仲永就在旁邊給他娘解說。
“阿孃,你看,這兩根針,就像織布機上的綜片,一上一下,讓線套著線。”
“這個叫‘起針’,是打底,就像蓋房子的地基。”
“這個叫‘平針’,織出來的一面像小辮子,一面像水花……”
娘倆個,一個手巧,一個嘴巧,湊到一塊兒天衣無縫。
陳老根則找了家裡最好的竹子,按圖紙的樣子削了兩根又光又滑的棒針。
陳周氏拿起針線,坐在燈下,開始試。
起初,她還有點手生,動作不利索。
但她畢竟有幾十年的女紅底子,小半個時辰後,她的手就活泛開了。
只見她十個指頭上下翻飛,兩根竹針在燈下閃著光,那軟乎乎的白毛線,就像被仙人使了法術,在她手底下變成了一片片厚實又有彈性的布料。
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跟織布完全不一樣。
不用笨重的大織機,不用費半天勁準備,只要兩根針,一團線,不管是在田埂上歇氣,還是在灶臺邊看火,啥時候都能幹。
這簡直是把女人從織布機上解放下來的神仙法子。
兩天後。
陳周氏放下手裡的針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件正經的套頭毛衣織成了。
它厚實,勻溜,針腳又細又密,比之前用織布機弄出來的那塊破爛玩意兒,不知好了多少倍。
編織與織造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紡織工藝。
對於此前只知織造的唐朝人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技術領域,它意味著紡織可以脫離笨重的織機,成為一種便攜高效的生產方式。
陳老根拿起那件毛衣,入手軟綿綿的,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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