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八月二十三。
長安,明德門外十里。
李越的巡狩車隊在官道上延綿成一條長龍。前頭兩百名玄甲軍騎兵全副武裝開道,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凜凜寒光,旌旗獵獵作響。
中間是太子李承乾的儀仗,再往後便是豫王李越的車駕,以及一長串載滿文書與物資的輜重車。隊尾是程處默、尉遲寶林率領的勳貴二代騎隊,一左一右護著整支隊伍,前後綿延足有三四里地。
官道兩側早已擠滿了人。
長安百姓天不亮就往明德門外湧,坊市大半鋪子都關了門,掌櫃夥計全跑出來看熱鬧。
不止長安城內,周邊萬年、長安、藍田諸縣的百姓,也紛紛趕了過來。
如今的大唐,豫王李越的名字,經《大唐日報》數月連載報道,加上各地文藝巡演的傳唱,早已家喻戶曉。
潼關殺貪官、洛陽破大案、江南推新政、韶山祭先師,樁樁件件都被編成說書與戲文,在長安的茶館酒肆裡反覆上演。
百姓們即便沒親眼見過他,也人人能說上幾段 “豫王探案集” 的故事。
馬車裡,李越掀開了車簾。
官道上黑壓壓的人群望不到頭,嘈雜的議論聲混著此起彼伏的張望,匯成一片鼎沸人聲。
鄭麗婉坐在他身側,也往外看了一眼,輕聲道:“夫君,這麼多人。”
李越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世民親自來了。
在唐代禮制中,天子親赴城門迎接臣子,是極高的政治訊號,代表著絕對的信任與恩寵,歷史上能得此待遇的,無一不是滅國開疆的不世功臣。
李越此次巡狩天下,雖無開疆拓土之功,可他所做的一切,對大唐根基的影響,遠比打下幾座城池要深遠得多。
車隊緩緩行至明德門前。李越與李承乾先後下車,並肩行在最前方。
“豫王到!太子到!”
城樓上,李世民身著明黃色常服,未戴冕冠,神態隨和。
他身側站著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高士廉、李靖、李積一眾重臣,另一側,崔民幹、王裕、李德獎,鄭仁基等五姓七望的家主,也悉數到場。
看著緩步走來的李越,李世民臉上笑意漸深。
李越躬身行禮:“臣李越,奉旨代天巡狩,今日歸朝覆命,請陛下聖裁。” 李承乾也隨之行禮。
李世民快步上前,伸手將他扶住:“自家人,不必多禮。吾家賢侄,終是回來了。” 一句 “吾家”,而非 “朕”,其中親厚,在場眾人無不聽得真切。
房玄齡當即上前一步,率領眾臣齊齊行禮:“恭迎總理大臣回京。” 五姓七望的家主們緊隨其後,躬身行禮。
崔民幹上前一步,對著李越深深躬身:“豫王殿下巡狩天下,澄清吏治,振興商貿,我等深受其益,特來恭賀。” 態度已然明瞭。
王裕也跟著開口:“殿下此行推行的新政,於國於民皆為大善,我王氏上下,願全力支援後續改革。” 其餘幾位家主紛紛點頭附和。
唐初的政治格局裡,五姓七望是皇權之外最大的權力集團,掌控著天下大半土地與人才,任何改革沒有他們的配合,註定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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