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認真點評:“這個敖丙不錯,重情重義。”
李泰還在笑:“太乙真人太逗了,最後那個豬居然是他的坐騎!”
長孫皇后搖著頭,輕聲道:“最讓人心裡難受的,還是李靖那段,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小兕子從李越懷裡探出頭,揉著已經快睜不開的眼睛,嘴硬道:“王兄,還有沒有?兕子不困,還要看。”
可她的腦袋已經一點一點地往下磕,話剛說完,就靠在李越的胳膊上,不到十個數,就睡著了,小手還抓著李越的袖口,怎麼都不鬆開。
長孫皇后讓乳母把她抱走,可小兕子抓得太緊,乳母根本不敢用力。
最後是李越親自把她抱到偏殿的床上,小心掰開她的手指,給她蓋好了被子。
小兕子在夢裡還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王兄…… 不許走……” 李越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等她呼吸徹底平穩了,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夜深了,眾人各自散去。
李淵回了大安宮,長孫皇后帶著孩子們回了後殿,鄭麗婉被皇后拉去了立政殿,說要嬸媳倆說說話。
李世民讓人在甘露殿偏房鋪了兩張床,對李越道:“今晚別回去了,就在宮裡住下。”
李越點了點頭。
偏房裡,兩張床並排擺著。
李世民躺在左邊,李越躺在右邊,兩人都沒有睡意。
“越兒。”
“嗯。”
“你給我的回信,我看了。”
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朕問你那句話的時候,是想試你,也是在問朕自己。”
“這條路走到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新政一旦全面鋪開,中小世家的反撲,舊派的抵制,地方的陽奉陰違,什麼事情都會冒出來。到時候,你我都會站在風口浪尖上。”
李越也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輕聲道:“二伯,這條路我想了半年了。”
“從潼關到洛陽,從江南到韶山,這一路走下來,我看到的東西,比在長安看奏摺清楚得多。”
“百姓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吃飽穿暖,不被人欺負,可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從古到今,沒幾個朝代真正做到過。所以這條路,必須走下去。”
李世民看著他,沉默了許久,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清查田畝是第一步,攤丁入畝是第二步,考成法推行下去,有些人的烏紗帽就保不住了,到時候,朝堂上少不了又是一場硬仗。”
李越把手枕在腦後,笑了一聲:“硬仗嘛,打就打。”
李世民也笑了。
他伸手吹滅了床頭的燈。
黑暗裡,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安安靜靜地鋪滿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