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去長安。
三人陷入沉默。
陳狗蛋下意識撓了撓頭,高強率先開口問道:去了幹什麼?
修路,造橋,蓋房子。 孫遠答道,管吃管住,按日發工錢。
多少錢?
一天一百文起步。
高強在心裡按教習先生教的法子算了算:一百文一天,一個月就是三貫錢,在高家村能買六石糧食,夠他吃大半年。
但他沒有立刻動心:俺在村裡過得挺好的,幹嘛要去那麼遠的地方?
孫遠看著他笑了:兄弟你叫高強對吧?
俺看了上次的登記冊子,上面寫著你 體壯,善搏 四個字。
孫遠豎起一根手指,像你這身板,到了工地搬磚頭,用不了幾日就能當工頭。
高強的眉毛動了動:工頭?
對,管著一幫人幹活的頭兒,工頭一天兩百文,一月六貫錢,一年七十多貫。
七十多貫。
高強的嘴微微張開。
他一年的租糧才五石,折成錢不過兩貫。
貞觀年間,七十多貫足夠在村裡起三間大瓦房,置辦全套家當,再娶一妻一妾都綽綽有餘。
孫遠看著高強的神情,沒有急著加碼,轉而看向劉二柱和陳狗蛋:你們兩個也一樣,到了工地,只要肯下力氣,一天一百文保底,幹得好還能漲,管吃管住,一日三餐,偶爾有肉。
有肉? 劉二柱的眼睛立刻放光,他已經快一年沒嘗過肉味了。
陳狗蛋也抬起頭,看著孫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孫遠繼續道:而且朝廷的路橋公司不光修路,長安城如今開了好多新坊市、新鋪子,到處都在招人。”
“你們要是能識幾個字,被哪家商鋪或貴人看中,說不準就能成東床快婿,在長安娶富家貴女,坐擁萬貫家產……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這停頓是故意的。
作為路橋公司第三分局最好的招工專員,這套話術他對著無數人說過,清楚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該停,更知道什麼話最能打動人 —— 對劉二柱是 頓頓有肉,對陳狗蛋是 管吃管住,對高強則是 ,不光是錢,更是身份。
堂屋安靜了許久,高里正在一旁開了口:去試試嘛。
他看著高強,語氣裡帶著無奈:強子,你在村裡也是白待著,既不種地也沒營生,一年到頭就靠那五石租糧過活,能過幾年?”
“二柱更不用說,地都輸光了,再待下去遲早餓死,狗蛋你也一樣,沒有戶籍,在村裡幫人打零工能掙幾個錢?去長安,好歹有個正經地方收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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