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沒有再出去,而是留在使館休整了一日。
李越從早上睡到下午,醒了就吃,吃完又睡。
這幾天他帶著人連跑學校,博物館,農科院和工廠,白天要講,晚上要對錶,發誓要把前幾日欠的覺給補回來。
李承乾卻一直沒閒著。
他坐在會客室裡,對著智慧音箱口述奏摺提綱,音箱把聲音轉成字。
長孫無忌坐在另一邊,翻孫梅送來的《民法典》簡讀本。
他翻到物權編,停了很久。
毛筆落下,頁邊先寫物有定主,又寫權可分層。
大唐也有田宅買賣和財產爭執,可現代法把所有權,用益權和抵押這些東西拆得更細,寫得更清楚。
這套東西不只管民間。
使館歸誰,礦山怎麼開,鐵路沿線土地怎麼算,將來都會落到這個“權”字上。
李靖和王德則在另一張桌前整理參觀筆記。
蒸汽機車的鍋爐壓力,輪徑,補水頻率,牽引量,還有沿線補給的間隔,全被重新謄抄了一遍。
在李靖眼裡,這就是運力。
一輛車能走多遠,能拉多少糧,若從長安拉到洛陽,再從洛陽往邊鎮送兵,會省掉多少民夫和畜力,這些賬他越算越快。
次日清晨,眾人換上了大唐朝服,領口彆著從長安帶來的玉質胸針。
車隊從使館出發,沿東三環一路向西,駛入釣魚臺國賓館。
冬日的陽光照在園內成片的古松上,路面積雪已清掃乾淨,只在樹根處還留著薄薄一層白。
車隊進入釣魚臺時,眾人都安靜下來。
李越下車後抬頭看了一眼——十八號樓。
這棟樓在釣魚臺內部有個不成文的別稱,叫總統樓。
它仿明代宮殿形制建造,藍琉璃瓦頂,漢白玉臺階,廊柱上施彩畫,門前有一對銅獅。
歷年來,與外國元首的許多重要檔案都在這棟樓裡簽署。
現代政府把地點放在這裡本身就是態度。
眾人入樓時,工作人員已經在做最後核對。
長桌擺在正中,鋪深綠色臺呢,兩端擺著椅子。
中方一側椅後懸國旗。
大唐一側掛了一幅硃紅織錦,中間用金線繡了一個“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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