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月城內，燈火沒有熄。
街道上沒人敢大聲說話，家家戶戶關著門，門縫裡透出火光，低哭聲從氈房後傳出，馬上又被人捂住。
商人把銀錢倒進皮袋，手抖得厲害幾枚銀餅滾到地上，他彎腰去撿，腦袋撞在箱角疼得齜牙，卻不敢叫出聲。
妻子抱著孩子站在牆邊。
“真要走？”
商人把皮袋塞進箱裡。
“不走等死？葛邏祿城天火落下來馬和人全碎了。”
另條巷子裡，牧民牽著三匹馬往北門走。
他身後老母抱著皮袋，嘴裡念著長生天。
“我白日聽人說唐人的鐵車不用馬拉自己會走，車上還會噴火，噴到哪裡哪裡就塌。”
牧民臉上肌肉抽了下，牽馬的手更緊。
北門口早被車馬堵住。
貴族護衛揮著鞭子往前，車軲轆卡在石縫裡，兩個奴僕合力推，車上箱子歪倒，布匹和銅器滾落。
有人撲上去撿，護衛拔刀砍在他肩上。
血流到車輪下。
城中守卒站在門洞裡，臉色發青。
“可汗有令，未得牌符不得出城。”
貴族護衛把牌符拍在守卒胸口。
“看清楚，這是可汗親令，公主車隊要先走。”
守卒低頭看了眼牌符立刻讓開。
幾輛蓋著厚氈的馬車從側道駛出，親衛壓著聲音催促。
“快，別停。”
阿依莎坐在第二輛車中，懷裡摟著兩個侄子。
大的男孩咬著唇不出聲，小的把臉埋在她袖子裡。
阿依莎掀開車簾，城門火把晃動，街邊老人跪在地上對著天叩頭，看見有個女人拽著守卒衣襬求放行。
守卒把女人踹開。
車簾落下，馬車衝出城門。
同時，伊犁河谷以東，谷口兩側山坡上，六萬突厥騎兵散開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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