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俊與大部隊在鄭州外鐵路營分手後,所乘青帷馬車緩緩駛向鄭州城,兩名書吏與六名差役隨行,待到達鄭州城頭他便命車伕停下,親自下車整理衣冠。
謝俊戴著璞頭,著深緋官服,腰懸銀魚袋,手執笏板,隨行主簿捧著官牒、履歷、告身另有書吏託著封好的門狀。
馬車抵達都督府轅門外,謝俊先下車步行,至下馬碑前停住。
門前值守的府兵早已得報,但未因來者是都督堂侄便省去禮數,府中謁者快步迎出立於階下拱手。
“敢問來者何人?”
謝俊將笏板橫於身前正色答道:“陳郡謝俊,奉政務院告身,出任鄭州中牟縣令,今日赴都督府繳驗官牒,拜謁上官。”
謁者再拜,接過門狀與官牒,轉身入內通報。
謝俊留在轅門外靜候,未曾因彼此親屬身份而貿然入府,隨行吏員也依禮退到石階側後不敢喧譁。
此時都督府正廳內坐著十餘名官員。
鄭州長史、錄事參軍,以及財政和公安諸署主官皆在,廳中還坐著兩名政務院派來的巡查員,以及鄭州鐵路營的唐方聯絡官。
眾人正在議定城外宿舍區增設水井與糧站之事,忽見謁者趨入堂前,雙手奉上門狀。
“啟稟都督,中牟縣令謝俊已至轅門,請繳驗告身,拜謁上官。”
堂中頓時安靜許多。
在座官員大都知道謝俊與謝行簡的關係。
陳郡謝氏近年聲勢漸復,謝俊又是新科狀元,如今忽然被放到中牟,看似外任縣令,實則誰都明白這是政務院將他放在鄭州磨鍊。
謝行簡端坐上首臉上未見半分私情,只接過門狀細看。
門狀寫得極為規整,上列籍貫、家世、科第、今職與到任日期,末尾署名蓋印,格式沒有絲毫差錯。
謝行簡看畢,將門狀交給長史。
長史又與錄事參軍共同驗看告身印信,核對政務院用印與鄭州都督府收到的任命副本,三處文書相合,方才向謝行簡拱手。
“告身無誤,可准入見。”
謝行簡頷首。
“傳中牟令入堂。”
府門前,謁者重新出來,將門狀奉還。
“都督準見,請謝縣令入府。”
謝俊接回門狀交給主簿,隨即正冠斂容手執笏板,由正門右側入內。
過儀門時依官禮放緩腳步;進入正院後又在庭中停步,待贊禮官唱名。
“中牟縣令謝俊奉詔赴任,入謁鄭州都督!”
謝俊沿青石甬道趨行至正廳階前,停於規定位置再次整袖執笏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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