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秀才把報紙翻到右下角。
“聯排多為兩層,前後帶小院,廳堂、臥房、書房齊全,約佔地三分至半畝,售價數百貫。”
“真正獨門獨院的多為兩層或三層,佔地接近一畝許,位置又靠近新區主街與曲江新園,價錢從數千貫到萬貫不等,最緊俏的臨水地塊只作拍賣尋常人無需惦記。”
劉大娘擺手道:“那是王公富商住的,俺們聽個響便罷。”
“俺也不貪那大院。”
老周盯著六層公寓圖樣:“可百貫仍不是小數,俺家攢了十多年,除去兒子娶親手裡只剩二十來貫,報上寫著可按揭,這按揭又是何物?”
茶棚頓時徹底安靜。
這才是眾人最想問的事。
麴秀才顯然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張自己謄抄的算表,鋪到案上。
“按揭並不玄乎,你看中價值百貫的屋子卻不能當場付清,便先付部分房款,再向長安商業銀行借餘款,銀行替你把餘款交給建設公司,房子由你居住,你則按月還銀行本錢與利錢,待錢款還清抵押便解除,房契再無牽掛。”
“若還不上呢?”孫三問。
“短時遭災、生病或失業可提前申請延緩數月,故意拖欠者銀行先催告,再安排分期,若長久無力償還,銀行可依法收回房屋拍賣,賣房所得先清償欠款剩餘仍歸原住戶。”
老周連忙問:“利錢多少?”
“首批民生住宅由財政部貼息,按年計算,報上為免百姓被分、釐這些舊稱弄糊塗乾脆寫成:年息百分之三。”
眾人面面相覷。
“百分之三又是幾多?”
麴秀才把算表推到老周面前。
“譬如屋價百貫,你先付二十貫,向銀行借八十貫,若分二十年歸還,按眼下演算法,每月約還四百四十文上下;若分三十年每月約還三百四十文上下,年限越長每月越輕鬆,可總利錢也越多,若你先付四十貫,只借六十貫,每月自然又少。”
老周瞪大眼睛。
“每月四百多文?”
“差不多,具體數目以銀行櫃檯所列還款表為準,月份長短和提前還款都會改變少許。”
孫三趕緊盤算自家收入。
“俺每日賣炊餅,除去面、炭與攤錢順利時能剩百餘文,差時也有五六十文,每月拿四百多文還屋錢還是容易。”
劉大娘道:“可要還二十年呢。”
“房子也能住二十年。”
孫三反問,“俺如今租院,每月還要交六百文,交到死那院子也不是俺的,若月供比租錢還少二十年後房契歸自家,哪裡不值?”
這句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棚中做小買賣而租房的人本就不少,過去他們覺得在長安置宅如同登天,攢錢速度永遠趕不上地價,如今百貫公寓仍貴,卻不再是完全摸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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