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日常又見日常9何浩被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帳篷的布料被晨光照成淺黃色，外面有人在低聲說話，還夾著幾聲鳥叫。他翻了個身，拉開睡袋拉鍊，爬出帳篷的時候冷風一下子灌進領口，整個人頓時清醒了大半。
夏文已經起來了，正蹲在卡式爐旁邊，小鋁壺裡咕嘟咕嘟地燒著水。他看到何浩出來，指了指遠處：“正想喊你呢，浩哥，日出了。”
何浩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東邊天際線上，山脊的輪廓被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那種金黃正一點點地向上蔓延，把墨藍色的天空染成橘紅和淡粉的漸變。太陽還沒有完全露出臉來，但光線已經鋪滿了面前的草甸，露水在草尖上閃著碎光。
夏文把燒好的水倒進裡，然後拆開兩包咖啡，熱水一衝，咖啡的香氣升起來。何浩走過去，接過夏文遞過來的一杯，雙手捧著暖了暖手指。
“你幾點起來的？”何浩問。
“剛醒，剛燒好水。”
兩人端著咖啡，坐在帳篷前面看日出。太陽昇得很快，從露出一線金邊到整顆跳出山脊，前後也就十幾分鐘的事。整個草甸被照亮了，遠處的帳篷。車。灌木叢全都清清楚楚地露了出來。
一時之間誰也沒再說話。風從山坡上慢慢滑下來，帶著草葉被露水浸透後那種清冽的氣味。遠處有個帳篷的拉鍊聲響了一下，有人鑽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隔著老遠看不清臉，但那副舒展的樣子讓人覺得舒服。
何浩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微微有些燙，正好驅散了清晨的涼意。夏文站在他旁邊，也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偶爾抬頭看看遠處的山脊線。
“你看過幾次流星雨了，有沒有覺得不一樣。”何浩問。
夏文想了想：“每次都不一樣。天氣不一樣。人不一樣。地方不一樣，看到的星星也不一樣。同一個地方去兩次，感覺都是兩回事。”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喝著咖啡，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高。影子從長變短，遠處的帳篷被照得通透發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浩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清晨裡還挺明顯的。夏文轉頭看了他一眼，沒笑，但嘴角明顯壓了一下。
“餓了？”
何浩放下咖啡杯：“餓了。”
夏文把紙杯裡的最後一口喝完，用水漱了漱口，然後從包裡掏出溼紙巾遞了一張給何浩。“擦一下，我把爐子再點上。”
何浩接過溼紙巾，胡亂擦了把臉，又漱了口。夏文已經蹲下去重新擰開了氣罐，藍色的火苗“噗”地跳起來，他把昨天剩下的食材一件件掏出來擺在摺疊桌上。
“剛好，夠我們吃個滿足的早午餐。”何浩蹲過去幫忙。
夏文把烤架架好，刷了一層油，把肉串鋪上去。火苗舔著肉串表面，油脂重新滴下去，滋滋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悅耳。香味又升起來了，這次配著清晨的涼風和滿眼的綠色，何浩覺得比昨晚更香。
等吃完收拾好，已經快十二點了。太陽掛到了頭頂的位置，草甸上的露水全乾了，空氣裡那種清冽的涼意也散了大半。
夏文站起來拍了一下手上的油漬：“差不多了，該撤了。”
所有東西裝上車，兩人又繞著營地走了一圈，確認沒落下什麼垃圾。
夏文發動車子，沿著土路往外開，路過那幾頂還在的帳篷時按了兩聲喇叭，對方也抬手招了招。
一路上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夏文最近工作上的一個小專案，何浩說起了上次去漠河經歷。高速路上車不多，路兩邊的華北平原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來，遠處偶爾能看到幾座低矮的山影。
到北京的時候差不多下午三點。進城之後車流明顯多了，車速慢了下來，夏文在建國門附近拐了個彎，先去了何浩之前那個老房子。
“把你裝備放這邊？”
“嗯，放這兒就行，後面要用再過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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