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點了點頭,側頭看了身後三人一眼,顧兇虎。顧紅熊。顧磐山各自微不可察地頷首回應,四人的腳步同時邁出,融進了吳老狗那二十幾號人的隊伍裡。
...
晨霧散了大半,礦場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光下徹底顯露出來。
這是一處藏在山坳裡的露天礦場,四周被低矮的土丘圍著,地面坑坑窪窪,到處是碎石和深坑。
數百個衣衫襤褸的勞工佝僂著脊背在礦坑裡埋頭幹活,有的人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有的人腳上連雙鞋都沒有,赤腳踩在尖利的碎石上,每走一步都留下淺淺的血印。
沉重的礦石筐壓在肩上,把他們的脊背壓彎。
旁邊散落著幾十個打手,個個膀大腰圓。面容兇惡,手裡拎著皮鞭和鐵棍,在勞工之間來回踱步。
只要有人動作慢了一拍,或者腳下一軟摔倒在地,馬上就有鞭子劈頭蓋臉地抽下來,皮肉炸裂的聲音混著喝罵聲在礦場上空迴盪。
偶爾有人倒地後再也沒能爬起來,旁邊就有兩個打手不耐煩地拖著那人的胳膊腿,像拖一袋爛麻袋一樣,扔到礦場邊緣一處散發著惡臭的亂葬崗上。
那裡已經堆了不知多少具屍體,烏鴉成群結隊地在低空盤旋,嘎嘎地叫。
礦場西北角,一座用木料和油氈布搭起來的簡易棚子底下。
一個五大三粗的光頭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長條凳上,手裡攥著一隻粗瓷酒碗,慢悠悠地喝著。
他穿了件敞胸的綢衫,露出胸口一片濃密的黑毛,胳膊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惡蛟,腰間別著一柄厚背砍刀。
這人正是九門五爺,常沙城周邊所有礦場的實際把持者。
他眯著眼,看著遠處一個勞工被鞭子抽得在地上翻滾哀嚎,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擦了擦嘴,對旁邊站著的手下隨口說了一句:“那個瘦猴樣的,再抽十鞭子,爬不起來就扔山後頭去,別耽誤幹活。”
手下應了一聲,拎著鞭子就過去了。
就在這時,礦場入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嗚咽聲。
五爺剛把酒碗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十幾道灰黃色的身影猛地從入口的矮牆後面竄了出來。
十幾條體型壯碩的惡犬,四肢蹬地如離弦之箭,獠牙外露,直奔著那些打手撲了過去。
打手們猝不及防,一個拿皮鞭的漢子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一頭惡犬撲在後背上。
犬齒狠狠咬住他的後頸,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礦場的沉悶空氣。
緊接著又是第二條。第三條,惡犬們速度極快,專挑打手的手腕。小腿。脖頸這些要害下口,眨眼間便有七八人被撲倒在地,在地上翻滾著慘叫,血濺了一地。
剩下的打手剛反應過來,還沒來得及結陣,礦場入口又湧進來二十多號人,個個手持短刀鐵棍,為首的一個壯漢正是吳捲簾。
只見他揮著一把剁骨刀,一刀劈翻一個衝上來的打手,口中大吼:“替礦上的兄弟們報仇!一個都別放過!”
這二十多人都是吳老狗積的親信夥計,雖然人數不比五爺的打手多,但勝在氣勢兇猛。出手狠辣。
再加上那些訓練有素的惡犬在腿間穿插撕咬,一時間竟把五爺那幾十個打手衝得七零八落。
礦場裡慘叫聲。喝罵聲。狗吠聲混成一片,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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