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院子裡，氣氛低沉！
常勝山的弟兄們三三兩兩地靠著牆根坐著，不是低頭擦著兵器上的血跡，就是閉著眼一言不發，甚至手裡攥著乾糧卻一口都吃不下。
陳玉樓坐在正屋門檻上，雙手撐著膝蓋，目光望著地面，半天沒有動彈。
羅老歪靠在旁邊的柱子上，叼著菸捲，菸灰都老長一截了也不彈掉，臉上的刀疤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顧淵雙手抱臂，靠在門框邊，面無表情地望著院子裡那一張張沮喪的面孔。
顧紅熊和顧磐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兩個人低著頭，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
就在這時，義莊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只見鷓鴣哨和老洋人帶著十幾個人走了進來，每個人背上都揹著竹筐或麻袋，腳步輕快，顯然這一趟收穫不小。
鷓鴣哨一進院子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顧淵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怎麼一個個都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顧淵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朝陳玉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陳玉樓站起身來，苦笑著朝鷓鴣哨拱了拱手：“鷓鴣兄，你走之後，我們在附近挖到了一座石門，我當時以為是元代大將軍墓的入口，一時衝動就帶人進去了……
誰知道那竟然是一座翁城。”
他咬了咬牙，聲音變得極為低沉，“是我驕傲自大，害死了不少兄弟，要不是顧兄弟及時出手劈開了那扇斷龍石門，別說那些弟兄了，連我和老羅都得交代在裡面。”
羅老歪聽到這兒，猛地將嘴裡的菸捲吐在地上，一腳踩滅，站起來反手就給了旁邊的楊副官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楊副官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他孃的！”羅老歪瞪著眼珠子罵道，“要不是你手賤去掀那石棺蓋子，機關能觸發？老子差點死在裡面你知不知道！”
楊副官捂著臉連連彎腰賠罪：“師座息怒，是卑職的錯！卑職一時糊塗，想著開棺看看有沒有寶貝，沒想到會觸發機關……”
他嘴裡不停地認錯，腦袋低得快要碰到胸口了。
顧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行了羅師長，事情己經出了，再打他有什麼用？
好歹是你的副官，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他，半點面子都不給，就不怕他哪天反過來捅你一刀？”
楊副官猛地抬起頭來，震驚地看了顧淵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被看穿了心底秘密的驚惶，轉瞬即逝。
隨後，他便連忙又把頭低下去，語氣惶恐道：“顧兄弟說笑了！卑職對師座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背叛！
師座對卑職恩重如山，卑職這條命都是師座的！”
羅老歪冷哼一聲，又踹了楊副官一腳：“你最好是真心的！要是哪天讓老子知道你起了二心，老子把你大卸八塊扔到山溝裡喂野狗！”
顧淵看著這一幕，心裡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個楊副官早就己經搭上了另一個姓馬的軍閥，現在是巴不得羅老歪早點死，好抱上新的大腿。
現在嘴上說得越忠心，背地裡捅刀的時候就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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