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兇虎三人回過神來,趕緊將儲物袋小心繫在腰間,跟著他一同下了懸崖。
雲霧在耳邊翻湧,冷風灌進衣領,腳下是數百米深不見底的溝壑,但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多時,眾人下了地宮後殿,再次重新穿過那條被穿山穴陵甲打通的通道,站在了無量殿外的廣場邊緣。
和昨天一樣,地宮下依然瀰漫著一股潮溼腐朽的氣息,火把的光碟機散了一片片黑暗,在巨大的石柱和雕欄之間投下晃動的影子。
然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地面和牆壁的縫隙裡開始湧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毒蜈蚣。
它們從磚縫中、石壁的裂隙裡、坍塌的樑柱底下成群結隊地爬出來,如同黑色的潮水漫上青磚廣場,朝著人群的方向飛快地逼近。
有了之前的教訓,常勝山的人雖然緊張但沒有慌亂。
鷓鴣哨第一個開啟藤編籠子,那隻怒晴雞猛地從籠中躍出,雙翅一振落在地上。
脖子上的羽毛炸開一圈,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
那啼聲尖銳嘹亮,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那些原本正在瘋狂湧來的毒蜈蚣竟在瞬間頓了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震懾住了。
緊接著,二十多隻大公雞也被人從竹筐中放了出來,一個個撲稜著翅膀衝上廣場,脖子一伸一伸,精準地啄向地上的蜈蚣。
那些毒蜈蚣雖然毒性猛烈,咬到人就能把人化為膿水,可在這些公雞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
雞喙一啄一個,爪子一按一個,蜈蚣被撕碎、啄食、踩爛,綠色的汁液濺了滿地。
但那些毒蜈蚣的數量實在太大了,死了的蜈蚣被後面的同伴踩著屍體繼續往前湧。
公雞雖然勇猛,但也扛不住這種潮水般的攻勢。
隨著時間流逝,一隻接著一隻地被蜈蚣纏住腿腳、咬住喉嚨,在掙扎中倒下,不出片刻便化成了一灘膿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隻公雞全部陣亡,可它們也硬生生啄死了數以萬計的毒蜈蚣,在廣場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唯有那隻怒晴雞,依然昂首挺立在戰場中央。
它渾身的五彩羽毛沾了些綠血,雞冠鮮紅欲滴,喙上掛著蜈蚣的碎肉,腳下踩著十幾條還在扭動的蜈蚣殘軀。
它每一次低頭啄擊都精準無比,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陣勁風,將靠近的蜈蚣逼退。
怒晴雞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小型的殺神,那些毒蜈蚣竟真的被它的氣勢震懾住了,潮水般的攻勢開始出現裂痕,前排的蜈蚣遲疑著後退,後排的蜈蚣被堵住去路,整個陣型開始混亂。
然而,就在眾人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乾涸的水潭深處的黑暗裡,猛然捲起一道狂暴的黑色颶風,腥臭味鋪天蓋地地湧來。
那十二翅蜈蚣裹挾著風沙與碎石從水潭深處飛湧而起,十幾米長的身軀碾壓過地面,青磚碎裂翻飛,步足刮擦地面的聲音如同無數鐵片同時劃過鋼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陳玉樓臉色一變,當機立斷轉頭朝顧淵喊道:“顧兄弟!那畜牲來了,還請你速速出手!”
顧淵負手站在人群前方,看著那頭龐然大物裹著黑風衝來,面色平靜無比。
顧淵微微點頭,聲音卻極為冰冷:“陳兄放心,我既然答應你斬殺這十二翅蜈蚣,就絕不會讓它活著離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