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叫夜襲？夜晚，步鳶站在帳中，銅盆裡的水還映著最後一點餘光，他先把布制的襯袍套好，繫緊領口，然後將護臂。綁腿捆好後，圍上裙甲。掛上兩當鎧。穿上悍腰皮帶。披上鐵甲披膊。最後戴上鐵胄。
此時步鳶在銅鏡面前看了看，銅鏡裡映出一個人影——鐵甲罩身，肩寬背厚，腰間懸著一柄環首刀，胄沿下的視線沉穩。步鳶偏了偏頭，甲片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鏗鏘聲。
“還挺威風的，而且自己就能穿上，就是比那麻煩的板甲方便。”
就在此時，一名白毦兵傳令道：“稟將軍！弓騎探子在五里外發現敵軍，正向我營方向移動，人數粗估不下兩萬。”
步鳶手上動作一頓，兩萬人夜襲？這張寶怎麼想的？這還能叫夜襲嗎？瞎子都很難不注意吧？
雖然不知道張寶打的什麼算盤，但步鳶還是果斷下令：“傳令本部所有人緊急集合，列陣迎敵。派人去玄德公營中傳信，就說張寶來夜襲了。”
“喏！”
白毦兵轉身跑出，腳步聲在夜色裡急促遠去。
步鳶走出帳門還沒過多久，接到訊息的劉備營中已經炸開了一鍋粥，各帳的火把已經次第亮起，甲片碰撞聲。佇列跑動聲。低聲號令聲混在一起。
而此時步鳶這邊已經全部集結
民兵劍盾400，民兵長槍400，民兵弩200，民兵弓400，民兵槍騎500，白毦兵500，除去撒出去當斥候的三十弓騎，以及不參與戰鬥的工匠，幾乎已經全部集結完畢。
此時黃巾軍那邊，張寶派出高升和嚴政兩位將領，率領兩萬大軍準備夜襲漢軍大營，今夜若成，劉備萬人大營便是一堆柴火；若敗，下曲陽便只剩死守一途。
高升走在佇列最前，他是張寶的副將，深受其信任，所以才將此事交於他，此人打過敗仗，也打過硬仗，心裡清楚夜襲的分寸，後半夜動手，分兵衝擊各營，趁敵方混亂，用一萬人衝擊中軍，絕不給官軍列陣的時間。
“殺！”
在靠近一百步後，高升直接拔刀下令全軍衝鋒，踏破敵營。
營寨正面那排木柵忽然被推倒了——不是被撞倒的，是被從裡面推開的。木柵後面沒有他預想中慌亂逃跑的漢軍，只有一整面盾牆。
“休叫一人越過此處！”
白毦兵舉盾穩步前推，前排黃巾收不住腳，悶響聲中接連撞上盾面，整個人彈回來，盾牆紋絲未退。黃巾軍前排被堵住，後面的人還在湧上來，人擠人，推搡著往前頂。
就在此時，盾牆忽然往前一頂，把緊貼著的黃巾頂開，戰戟從縫隙間探出，勾住敵人肩膀或衣甲往陣裡拖，後排長槍手跟上，戳刺，收槍。白毦兵隨即退回原位，盾牆合攏，跟沒動過一樣。
“不好！有埋伏！”
高升大驚，沒想到官軍早有準備，下一刻，空中傳來破風聲，混著幾支火矢的箭雨當頭落在後陣人群最密處，慘叫驟然炸開。
高升還在試圖壓住陣腳，然而前鋒和後陣已經亂了起來。黑暗中他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飛來的箭矢，每一箭都射在人群最密的地方。
步鳶站在陣中看見黃巾軍的前隊開始往回擠，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推，兩股力撞在一起，人堆裡有人跌倒，被踩得慘叫，更多的喊殺聲蓋住了那些聲音。
“兩翼騎兵，壓上去。”
五百槍騎從左右同時切出，馬速不快但衝勢很穩。馬蹄踏在乾硬的秋土上，聲音沉悶而整齊，聽到有騎兵靠近的黃巾軍更加慌亂了
正面白毦兵也開始小步推進，盾牆壓著潰退的黃巾前隊往前碾。
嚴政策馬衝到高升身邊，臉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將軍！官軍早有埋伏，咱們中計了！快撤吧，再不撤這兩萬人就全填在這兒了！”
高升攥著刀柄，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那面還在往前推的鐵壁，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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