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此次探查,那個青州太守手裡握著八千精銳郡兵。
這八千人可不是臨時湊數的普通雜兵,是實打實上過戰場的善戰部隊。聽說最近還把東萊一帶的匪寇全都剿滅乾淨了!
要是強行捏造罪名,下詔書用囚車把他抓回洛陽,或是派兵前去討伐——
人家手上有軍隊,境內本就到處是叛亂,本來就遠離朝廷管控。逼急了直接關閉城門拒不服從朝廷命令,佔據一郡造反,再和青州殘存的黃巾勢力勾結到一起。
那麼東方大片地區就要大亂。而涼州的韓遂。邊章叛亂已經死死拖住朝廷的主力部隊,中央根本抽不出多餘的兵力,再去平定青州的動亂。
逼得他造反,是蠢辦法;可就此放過,自己臉面又丟光了。
張讓沉默了很久,慢慢鬆開攥緊的拳頭,陰沉的臉上,緩緩露出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不能明殺,那就借亂殺。不能定罪,那就驅虎吞狼。
“備輦,雜家要面聖。”
午後的後宮高牆高聳,將天光切成長長的一條。張讓的輦輿沿著廊道不緊不慢地往北宮行去,沿途遇見的宦官宮女紛紛避讓,跪在道旁,不敢抬頭。
靈帝正在裸遊館裡追趕一眾宮女,絲竹聲若有若無地從簾後飄出來。張讓在殿外候了片刻,等內侍通報完畢,才躬著腰走了進去。
已經完事的靈帝斜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柄玉如意,身上隨意搭了一件綢緞,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榻沿。見張讓進來,他抬了抬眼皮,隨口道:“讓父來了?坐。”
張讓謝了恩,卻沒敢真坐,只是微微躬著身子站在下首。
“陛下,臣有一事稟奏。”
“講。”
張讓斟酌了一瞬的措辭,然後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
“陛下可還記得青州那位東萊太守劉玄德?”
靈帝“嗯”了一聲,似乎有些印象:“怎麼?”
“此人先前御下不嚴,部吏粗莽妄為,小有過失,本當追責。然臣觀其人,極善治軍,鎮撫青州亂寇有功,麾下八千部曲,驍勇善戰,在地方諸郡守中,實屬難得之善戰能臣。”
張讓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看了一眼靈帝的神色。見靈帝似乎有了些興趣,便繼續往下說:
“方今涼州逆賊邊章。韓遂擁十萬之眾,屢破王師,侵逼三輔,震動京畿,西疆戰局糜爛已久。朝中諸將多畏敵怯戰,精銳屢損,正是缺猛將勁兵之時。
臣以為,亂世用人,當棄小過。取大用。不如赦免其細微之失,特旨開恩,遷其為西征裨將,令其親統本部八千精兵,即刻奔赴西涼,隨軍平叛,令其將功補過。
若能平定西寇,可赦前過。再加封賞;若西進無功。敗軍辱國,再行嚴懲,國法無私。
如此一來,既得一支勁兵平定西疆,又可震懾地方驕兵,保全東方青州安穩,實為兩全之策。”
張讓說完,低著頭等待。
暖閣裡安靜了片刻。靈帝手裡的玉如意在榻沿上又敲了兩下,然後他忽然笑了一聲,他確實聽說過劉備把張讓的人打了,本以為張讓會直接說什麼此人叛逆,當壓往洛陽問罪之類的事,沒想到居然是這一齣:
“讓父這話說得在理。憑空多八千精兵,還是能打的,這買賣不虧。”
他隨手把玉如意丟在榻上,朝張讓擺了擺手指:“準了。讓尚書檯擬詔吧,就按你說的辦。遷那什麼劉玄德為西征裨將,限其三月內統兵赴涼州,不得延誤。”
”。旨領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