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太史慈問。
“我去,那麼大的事我居然忘了,對了,子義你可有聽聞過朝廷那邊的什麼訊息?”
“沒,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隴西這裡基本屬於邊陲地帶了,朝廷的訊息很難傳到這裡來。”
步鳶沉默了片刻。中平六年,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偏差,漢靈帝劉宏就是在這個月病死的。然後就是何進掌權。宦官之亂。董卓進京......
那一連串變故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件接一件地砸下來,每一件都在加速天下大亂的程序。
看來自己得早做準備了,如此想著的步鳶把目光鎖定在了精銳部隊身上,如今已經過了一年,他少說也可以招募三千多精銳部隊,只不過因為顧忌資源消耗所以一直沒動而已。
另一邊,扶風郡。
皇甫嵩大營內,此時皇甫嵩坐在上首,手裡握著那捲明黃聖旨,已經看了很久。
皇甫嵩放下聖旨,沉默片刻,又拿起來重看了一遍。墨跡工整,璽印殷紅,是尚書檯謄寫的正式格式。末尾那行字最扎眼:“相國董卓,奏可。”
短短幾個月前,董卓還是涼州一介邊將,朝廷徵他入朝任少府,他推辭;改任幷州牧,令其交兵權於自己,他再次上書推拒,率軍屯駐河東,觀望局勢。靈帝病重,無力深究,遂放任自流。靈帝駕崩後,洛陽陷入權力傾軋,董卓趁亂揮軍急進,天亮前抵達洛陽城西,收編何進舊部,兵力驟盛,隨即自封相國,掌控朝局。
梁衍忍不住了:“將軍,董卓名為相國,實為國賊。劫掠京城,擅行廢立,穢亂宮闈,天下共憤。如今召您入京,名為升遷,實為剪除異己。此去洛陽,輕則奪兵軟禁,重則身死族滅,不可不察。”
皇甫嵩沒應聲。
梁衍又往前半步:“將軍手握三萬精銳,屯於扶風,扼關中要害。若此時擁兵西向,傳檄天下,言董卓矯詔擅權,關東義軍自東而進,將軍自西而逼,董卓腹背受敵,未必能撐得住。這是千載一時的機會。”
皇甫嵩終於抬眼。目光沉得很平,像一口沒什麼波瀾的井:“你說得都有理。”
梁衍心頭一喜,正要再勸,皇甫嵩卻輕輕搖了搖頭。
“可天子詔書已到。我身為漢臣,食漢祿,受漢恩,如今詔命來召,我若抗旨不遵,擁兵自重,與董卓何異?”
“將軍!”
“當初靈帝下詔令董卓交出兵權,董卓抗命不從,我只上書彈劾,並未私自出兵討伐。那時我沒有討他,只因沒有朝廷詔命,名不正則言不順,無論這詔書出於何人之手,它終究是天子之詔,是朝廷之命。”
皇甫嵩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掀起帳簾一角。暮色從簾隙間漏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映出那幾道溝壑縱橫的皺紋。
“違抗天子詔書就是叛逆。我寧可隻身赴京,任憑禍福,也不能做抗命的臣子。”
梁衍還要開口,皇甫嵩擺了擺手:“不必再勸。我意已決,明日啟程赴洛。你留守扶風,收攏兵馬,穩住關中。若我在洛陽遇害。”
他頓了一下,片刻後才道:“那就聽憑天命。”
梁衍張了張嘴,低下頭去,沉默許久,低聲應了一聲:“......喏。”
皇甫嵩將聖旨卷好,放回木匣。沒有再翻開。
“還有一件事,”他語氣平淡下來,“派人去隴西傳令。劉備所部,即日移駐扶風,協助防守關中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