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個仇，我記下了！大軍開拔在即，營中一片忙碌。輜重車已經套好了牲口，成捆的箭矢碼放在板車上用麻繩紮緊，伙伕們正把最後幾口鐵鍋從灶臺上卸下來。馬蹄聲。吆喝聲。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整座營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東行做準備。
劉備從帳中走出來，手裡握著昨晚剛擬好的行軍路線圖，正要派人去叫步鳶過來最後確認一遍糧草輜重的分配，卻發現那小子不在自己的營區裡。
“雲長，看見步鳶嗎？”
關羽正站在馬廄邊給赤影梳理鬃毛，聞言搖了搖頭：“一早就不見人影。三弟方才去找過他，說營帳裡沒人。”
劉備皺了皺眉。大軍今日午時便要拔營東行，步鳶身為前部先鋒，本該是最先動身的人，現在卻不見蹤影。
“我好像看到他辰時就出了營門，往縣城方向去了。”簡雍從後面走來，“說是去‘辦點小事’。玄德你也知道，那小子總是神神秘秘的。”
劉備沉默了一息，把行軍圖捲起來塞進袖中：“我去找他。憲和，你先在營裡看著，雲長，叫上三弟，我們走一趟。”
郿縣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從東門通到西門，兩側的鋪子稀稀拉拉開著幾家。劉備在街口勒住馬，正要問路邊的攤販有沒有見過一個騎灰馬的年輕人，張飛已經眼尖地指著街角一處屋簷下的陰影喊了起來：“大哥！那兒呢！”
街角屋簷下，只見步鳶半蹲在城門內側的土牆根下，面前站著個半大少年，身量未足，目前正警惕地盯著面前這個莫名其妙湊上來的年輕將軍。
步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少年往後縮了半步，眉頭擰起來。
“你說你叫法正？”
“是又怎樣？”少年開口，聲音帶著變聲期特有的微啞，但語氣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已經透出來了，“你誰？”
步鳶沒回答，歪著頭又打量了他一遍。法正，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劉備入蜀的關鍵謀士之一，有奇謀，性子偏激，記仇且小心眼。他前幾日聽人說郿縣有個法家，才想起這號人物來，今早臨時起意跑來看看，沒想到真讓他撞上了。
他盯著法正，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趁現在沒人注意，先拐了再說。
法正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微微眯起眼，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本本，開始奮筆疾書——今日巳時三刻，有個奇怪的大人一直在戳我臉，疑似柺子，這個仇，某記下了！
步鳶沒看清他在寫什麼，只當是孩子在練字，又湊近了些：“法正？哪個法？哪個正？你爹是誰？家住哪裡？家裡還有什麼人？”
那孩子停下筆，抬頭又看了步鳶一眼，面無表情地又添了一行：
“不僅戳臉，還查戶口，柺子無疑，這個仇——某記下了！”
“賢弟！”
就在步鳶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劉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步鳶回頭，看見劉備。關羽。張飛三人正大步走過來，皆是戎裝，看見步鳶蹲在牆根前跟個小孩說話，愣了一下。
“賢弟，大軍即將開拔，你在這兒做什麼？”
“玄德公！”
步鳶一看劉備到來，興奮的把法正整個舉了起來，像獻寶一樣遞到劉備面前。
“我發現了一個人才！趁現在沒人注意，趕緊把他拐走如何？”
劉備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從“終於找到你了”變成“你在說什麼”，最後定格在“這小子是不是又犯病了”的複雜神色上。
法正被忽然舉到半空，雙腳懸空，臉上卻沒什麼驚慌的表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步鳶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劉備，然後再次掏出那個小本本奮筆疾書——他們真的是柺子！還是團伙作案！面向一個白臉大耳，一個黑臉環眼，一個紅臉長髯，還有一個人模狗樣，就是腦子有問題，這些人居然對某心懷不軌，這個仇，某記下了！
劉備捏了捏眉心。他太瞭解步鳶了，上次他說“我發現了一個人才”的時候，還是賈詡那次，搞得全城戒嚴，連城外的狗洞都派人守住了，深怕賈詡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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