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守歲時戴的紅絨球摘下來擺好，就聽見院外傳來“噼裡啪啦”的輕響——是小宇攥著串小鞭炮跑過來，炮仗用紅紙纏得整齊，是他爸爸特意買的小威力款，怕嚇著糖糖。
“小星姐！新年好！”小宇停在門口，舉著鞭炮笑，“我爸說新年得放串小炮，討個響！給你家也留了串，咱們去巷口放，輕點放不嚇人！”糖糖湊過來，聞了聞鞭炮卻沒躲——昨晚聽慣了守歲的熱鬧，竟不怕這輕響，尾巴輕晃著跟在旁邊。
“倆娃新年喜洋洋，”陳阿婆拎著個布兜走來，兜口露著點紅繩，裡面是剛包好的壓歲錢，用紅紙包得方方正正，“新年給娃發壓歲錢，保平安！不多，買糖吃——剛包好的，揣在布偶口袋裡，別丟了。”
小星剛把壓歲錢放好，就見張奶奶端著個瓷盤從院裡出來，盤裡是剛炸好的春捲，金黃酥脆：“新年得吃春捲，卷著福氣！我放了白菜和粉絲，鮮得很——給你倆先拿根，慢點兒吃，別燙著嘴。”
林野拎著串小紅燈籠過來時，石桌旁已經飄著春捲香：小宇的小鞭炮、陳阿婆的壓歲錢、張奶奶的春捲，還有賣豆漿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溫桶——桶裡是加了桂圓的甜豆漿，阿姨說“新年喝甜漿，一年甜滋滋，給你倆留的”。“李大爺在巷口掛燈籠，”林野舉起燈籠，“說新年得亮堂，串上燈籠，巷裡更喜慶——你倆幫著遞燈籠，我來掛。”
小星拉著小宇跑過去，見李大爺站在小凳上，手裡拿著鐵絲，正往巷口的槐樹枝上纏：“燈籠掛低點，你倆夠得著看；串成串，風一吹晃著好看——慢點遞，別摔了。”小宇趕緊舉著燈籠遞過去，小星扶著李大爺的凳腿，怕他晃——剛掛好兩盞，風就吹過來，燈籠上的紅穗晃著，小星突然指著樹枝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湊過去——片鮮紅的碎片，像燈籠的顏色，輕輕貼在樹枝上，標著“新年的暖”。“是跟著鞭炮響來的，”張奶奶笑著說，“知道新年要喜慶，咱們都想著放鞭炮、掛燈籠，它也來湊這份熱鬧的甜。”
中午吃年飯時，石桌旁圍得滿滿當當：張奶奶燉了肉，陳阿婆炒了青菜，阿姨帶了炸魚，李大爺買了糖塊——小星幫著擺碗，小宇幫著遞筷子，林野幫著盛飯，連王奶奶都被扶過來，坐在暖爐旁，手裡攥著小宇遞的春捲，笑得眯起眼。飯桌上沒有大聲鬧，只有“多吃點”“慢點嚼”的叮囑，甜漿的香、燉肉的香混在一起，暖得人心發顫。
下午陽光暖了，小宇拉著小星去給巷裡的長輩拜年——給張奶奶鞠了躬，說“奶奶新年好”；給陳阿婆遞了塊糖，說“阿婆新年甜”；給王奶奶捶了捶背，說“奶奶新年不疼腰”。長輩們笑得合不攏嘴，又給他們塞了把瓜子、塊糖，布偶口袋都裝得鼓鼓的。
傍晚的時候，天慢慢暗下來，巷口的燈籠全亮了，紅彤彤的映著槐樹枝。小宇要回家，臨走時舉著鞭炮喊：“小星姐！明天咱們去給李大爺幫忙，掛剩下的燈籠！”張奶奶揮揮手，說“奶奶明天煮甜粥，給你倆留著”；陳阿婆舉著剛縫的小紅布，說“明天給你倆的布偶縫上，更喜慶”。
小星拉著林野的手往家走，布偶口袋裡裝著壓歲錢和糖塊，手裡還攥著半根春捲。走到槐樹下，她停住腳，望著巷口的燈籠串——風一吹輕輕晃，像串小太陽；石桌上的碗還沒收拾，年飯的香沒散；遠處王奶奶家的燈亮著，門口也掛著盞小紅燈籠。
“哥，”小星轉頭看著林野，眼睛亮得像燈籠，“新年的暖不是鞭炮響、燈籠紅，是大家一起吃年飯，一起拜年，連給的壓歲錢、遞的春捲，都裹著惦記。原來新年不是要多熱鬧，是巷裡的人都在，都笑著，就夠了。”
林野揉了揉她的頭，牽著她往家走。推開家門，桌上擺著張奶奶留的甜粥，還溫著；牆上掛著剛貼的福字，是小宇幫忙貼的；糖糖趴在桌腳，舔著碗邊的粥渣，尾巴晃得比平時歡。這晚沒有特別的事，卻像巷口的燈籠，暖在巷裡，甜在心裡——新年再冷，有大家在的日子，就暖得喜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