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王奶奶給的小兔子布偶擺在書架隔板上,就聽見巷口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是小宇推著竹車過來,車斗裡裝著兩棵裹著草繩的白菜,菜葉上還沾著點雪粒,是他和爸爸早上剛從菜窖裡搬的。
“小星姐!”小宇停在石桌旁,拍著白菜葉上的雪喊,“大雪天得囤白菜,我爸說這白菜心甜,給張奶奶、阿婆都留了,咱們中午燉白菜吃!”糖糖“汪”了一聲湊過去,卻沒碰白菜,只蹲在竹車旁,尾巴掃著地上的雪渣——知道這是過冬的菜,乖得不敢鬧。
“倆娃想得周到,”陳阿婆拎著針線籃走來,籃裡放著兩副棉手套,是用舊毛衣拆的線織的,淺灰的,指縫縫得密匝匝,“大雪天凍手,織副手套,你倆搬白菜、曬東西不凍手——試試合不合指。”
小星剛戴上手套,就見張奶奶挎著個竹籃從院裡出來,籃裡裝著幹辣椒和薑片:“燉白菜得放這個,香!我泡了點粉條,中午燉白菜粉條,暖乎乎的——給你倆先拿塊姜,放兜裡驅寒。”
林野扛著個小木架過來時,石桌旁已經飄著姜香:小宇的白菜、陳阿婆的棉手套、張奶奶的幹辣椒,還有賣豆漿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溫桶——桶裡是加了花生的豆漿,阿姨說“大雪天補花生,給你倆留的,抗寒”。“李大爺在巷尾修菜架,”林野放下木架,“說白菜堆地上怕凍,釘個架分層放,通風還保暖。”
小星拉著小宇跑過去,見李大爺蹲在老牆根,手裡拿著幾塊寬木板,正往木柱上釘:“架分兩層,上層放乾白菜,下層放鮮白菜,你倆夠得著,搬著也方便。”小宇趕緊幫著遞釘子,小星扶著木板,林野幫著敲錘子——怕敲重了震裂木板。剛釘好,雪又飄下來,菜架穩穩的,小星突然指著架角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湊過去——片淺綠的碎片,像白菜葉的顏色,輕輕貼在架層上,標著“大雪的暖”。“是跟著白菜香來的,”張奶奶笑著說,“知道大雪天囤菜,咱們都想著燉暖湯、織手套,它也來湊這份囤冬的甜。”
中午燉白菜時,石桌旁暖融融的。小星幫著洗白菜,張奶奶教她撕菜葉:“撕著燉,比切的入味”;小宇蹲在旁邊燒火,給灶裡添了塊柴,說“火大點,燉得爛”;陳阿婆坐在灶邊縫棉鞋,給小星的鞋幫縫了圈絨邊,說“大雪天穿鞋不凍腳踝”;李大爺幫著把阿姨的保溫桶挪到灶旁,怕豆漿涼了;阿姨送完豆漿回來,也幫著泡粉條,說“我家娃也愛喝白菜湯,回頭來蹭飯”。
下午雪停了,小宇突然想起王奶奶:“王奶奶家肯定沒囤白菜,咱們給她送兩棵吧?她一個人搬不動。”小星點點頭,倆人戴著手套,搬了兩棵裹好草繩的白菜,往王奶奶家走。王奶奶開門時,手裡拿著個小布包,裡面是曬乾的蘿蔔乾,說“給你倆燉白菜放,提鮮”。
傍晚的時候,天暗得快,風更冷了,巷口的燈亮了。小宇和小星從王奶奶家回來,手裡攥著蘿蔔乾,身上還帶著灶火的暖。張奶奶揮揮手,說“明天燉蘿蔔乾白菜,給你倆留著”;陳阿婆舉著縫好的棉鞋,說“明天給你試鞋”;李大爺拍了拍菜架,說“白菜放這兒,凍不著”。
小星拉著林野的手往家走,布偶口袋裡裝著蘿蔔乾,手上的棉手套暖乎乎的。走到槐樹下,她停住腳,望著菜架上的白菜——雪落在草繩上,像蓋了層白被;灶房的煙還飄著,白菜香沒散;遠處王奶奶家的燈亮著,白菜就放在門口。
“哥,”小星突然輕聲說,聲音裹著暖意,“大雪天雖冷,可燉白菜、織手套、送菜,每樣事都暖。原來囤冬不是囤菜,是囤著大家的惦記,你想著我,我想著你,就不怕冷了。”
林野揉了揉她的頭,牽著她往家走。推開家門,桌上擺著張奶奶留的白菜湯,還溫著;椅背上搭著棉手套,是下午戴的;糖糖趴在桌腳,舔著碗邊的湯渣。這晚沒有特別的事,卻像灶裡的火,暖在屋裡,甜在心裡——大雪再冷,巷子裡的日子也能暖得妥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