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把王奶奶給的水果糖夾進糖紙冊,就聽見院外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是小宇拎著個面袋跑過來,袋裡裝著白麵粉,還沾著點麥香,是他和爸爸早上剛磨的。
“小星姐!”小宇停在門口,舉著面袋喊,“快過年了,得蒸饅頭!我家磨的新麵粉,發麵軟,給張奶奶、阿婆都留了,咱們中午一起蒸白麵饅頭,過年吃!”糖糖“汪”了一聲衝出去,圍著小宇轉,卻沒碰面袋,只用鼻子輕輕聞——知道這是蒸饅頭的面,怕碰撒了。
“倆娃真勤快,”陳阿婆拎著針線籃走來,籃裡放著兩塊紅布,是用舊被面拆的,一塊給小星,一塊給小宇,“過年得掛紅布,討吉利——裁成小條,掛在布偶上,喜慶得很。”
小星剛把紅布條系在虎布偶上,就見張奶奶端著個陶盆從院裡出來,盆裡是發好的麵糰,白白胖胖的:“面發好了,放了點甜酒,蒸出來香!我揉了塊小麵糰,給你倆先試試手感,軟乎乎的——慢點兒揉,別揉塌了。”
林野扛著個木蒸籠過來時,石桌旁已經飄著面香:小宇的麵粉、陳阿婆的紅布、張奶奶的發麵團,還有賣豆漿阿姨放在石凳上的保溫桶——桶裡是加了核桃的甜豆漿,阿姨說“備年累,喝甜漿補力氣,給你倆留的”。“李大爺在灶房修蒸架,”林野放下蒸籠,“說蒸饅頭的鍋小,搭個架能分層蒸,一次蒸得多,省得跑趟。”
小星拉著小宇跑過去,見李大爺蹲在灶房裡,手裡拿著根粗木杆,正往鍋沿上搭:“架搭穩點,上層放小饅頭,下層放大饅頭,你倆夠得著掀籠,不燙手。”小宇趕緊幫著遞木片,小星扶著木杆,林野幫著固定——怕蒸架晃了掉下來。剛搭好,灶裡的火就冒起熱氣,小星突然指著架角喊:“阿婆快看!碎片!”
大家湊過去——片雪白的碎片,像麵粉的顏色,輕輕貼在架角上,標著“備年的暖”。“是跟著面香來的,”張奶奶笑著說,“知道備年忙,咱們都想著蒸饅頭、掛紅布,它也來湊這份忙乎乎的甜。”
中午蒸饅頭時,灶房裡暖烘烘的。小星學著揉饅頭,張奶奶教她揉成圓的:“圓饅頭討團圓,過年吃最好”;小宇揉的饅頭歪歪扭扭,陳阿婆幫他捏圓,說“慢著來,揉多了就圓了”;陳阿婆坐在灶邊縫布偶,給糖糖的布偶也繫了紅布條,說“過年糖糖也得沾喜氣”;李大爺幫著燒火,給灶裡添了把柴,說“火別太急,慢蒸才發得好”;阿姨送完豆漿回來,也幫著掀籠,說“我蒸饅頭有經驗,熟沒熟我一摸就知道”。
饅頭蒸好時,白胖胖的冒著熱氣,香飄滿巷。小宇先拿了個熱饅頭,給王奶奶送過去,說“王奶奶您趁熱吃,甜”;小星拿了個給陳阿婆,還幫著吹涼;大家圍著灶房吃饅頭,熱乎氣裹著麥香,連糖糖都蹲在旁邊,等著掉下來的饅頭渣。
下午陽光暖了,小宇突然想起要貼春聯:“咱們給巷口貼副春聯吧?過年得有春聯才像樣子!”小星點點頭,倆人跟著李大爺找紅紙,李大爺寫春聯,小宇幫忙遞墨,小星幫忙拉紙——“槐香巷暖”四個字寫得方方正正,貼在巷口老牆上,紅通通的。
傍晚的時候,天暗了,巷口的燈籠更亮了。小宇和小星貼完春聯回來,手裡攥著剩下的紅紙,要給王奶奶家也貼個小福字。張奶奶揮揮手,說“明天煮肉,給你倆留著過年”;陳阿婆舉著縫好的紅布偶,說“明天給你掛門上”;李大爺拍了拍蒸架,說“下次蒸包子還能用”。
小星拉著林野的手往家走,布偶口袋裡裝著小福字,手裡拿著熱饅頭。走到槐樹下,她停住腳,望著巷口的春聯——在燈下紅得喜慶;灶房的蒸籠還擺著,面香沒散;遠處王奶奶家的燈亮著,小福字就放在窗臺。
“哥,”小星突然輕聲說,聲音裹著喜氣,“備年的暖不是饅頭甜,是大家一起揉麵、蒸饅頭、貼春聯,忙得熱熱鬧鬧的——這樣才像過年,才像一家人。”
林野牽緊她的手往家走。推開家門,桌上擺著張奶奶留的熱饅頭,還軟著;門上掛著紅布偶,是陳阿婆送的;糖糖趴在桌腳,舔著嘴邊的饅頭渣。這晚沒有特別的事,卻像灶裡的熱饅頭,暖在手裡,甜在心裡——備年再忙,熱鬧的日子也能暖得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