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拾遺者》第64章 暴雨後的修補(1)

作者:情緒拾遺者·3天前

入夏的西巷,天氣就像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日頭毒辣得能把地面烤出煙來,踩在青石板路上,都能感覺到腳底傳來的灼熱感,像是要把鞋底燙化一般。

巷子裡的狗趴在屋簷下,吐著長長的舌頭,大口大口地喘氣,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樹上的蟬鳴嘶嘶力竭,此起彼伏,像是在抱怨這難耐的酷暑,聲音裡滿是煩躁;連牆角的野草,都蔫蔫地垂著葉子,沒了往日的精氣神,葉子邊緣都有些發焦。

下一刻,遠處的天空突然湧來一團團烏雲,像是被打翻的墨汁,迅速在湛藍的天幕上蔓延開來。短短幾分鐘,烏雲就鋪滿了整個天空,把太陽嚴嚴實實地遮住了,西巷瞬間暗了下來,像是提前進入了黃昏,連槐樹葉的影子都變得模糊不清。

狂風緊隨其後,卷著沙塵和槐樹葉,呼嘯著掠過西巷的青磚牆頭,拍打著家家戶戶的門窗,發出“哐哐”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門。槐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像是在發出一聲聲急促的警報,提醒著巷子裡的人,暴雨即將來臨。

“要下雨了!快收衣服啊!”巷口的王嬸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穿透風聲,在巷子裡迴盪。她手裡還攥著剛洗好的床單,白色的床單在風裡飄著,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幟,她慌慌張張地往家裡跑,腳步急促,生怕床單被風吹走。

西巷的居民們聽到喊聲,紛紛從家裡跑出來。張奶奶扶著門框,看著繩子上晾曬的衣物,急得直跺腳,趕緊伸手去收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劉爺爺扛著梯子,快步走到院子裡,要把晾在高處的被褥取下來,被褥又大又沉,他得小心翼翼地託著;還有幾個年輕人,一邊收衣服,一邊喊著鄰居,提醒他們別忘了關窗戶,聲音裡滿是焦急。

一時間,巷子裡響起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衣物的摩擦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大家都在和時間賽跑,趕在暴雨來臨前,把家裡的東西收拾妥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又忙碌的氣息,卻又透著幾分鄰里之間的默契。

暖痕小隊的孩子們正在槐樹下排練節目,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暖事展。暖事展是西巷一年一度的活動,大家會把這一年裡發生的暖事、製作的暖物都展示出來,還要表演節目,熱鬧極了。

孩子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小背心,上面印著“西巷暖痕小隊”的字樣,一個個精神抖擻,臉上滿是認真。小遠站在隊伍前面,手裡拿著一張節目單,正在給大家分配角色:“虎子,你負責舉牌子,牌子上要寫‘暖痕小隊,傳遞溫暖’,出場的時候要走得穩一點;朵朵,你唱開場歌,歌詞要記得熟一點,聲音要響亮;安安,你彈小吉他伴奏,節奏要跟上朵朵的歌聲;小石頭,你和其他小朋友一起跳舞,動作要整齊,臉上要帶著笑容。”

孩子們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還會互相討論著動作和表情。虎子學著舉牌子的樣子,把胳膊舉得高高的,嘴裡唸叨著“暖痕小隊,傳遞溫暖”;朵朵輕聲哼唱著開場歌,聲音甜甜的,像是槐花蜜;安安撥動著小吉他的琴絃,發出清脆的聲響;小石頭和幾個小朋友拉著手,排練著跳舞的動作,時不時因為腳步不協調而哈哈大笑。

石桌上,放著暖痕簿、畫紙、彩色筆,還有一些排練用的道具——幾個用彩紙做的小燈籠、一面小小的紅旗,都是孩子們精心準備的,想要在暖事展上,給大家呈現最精彩的表演,讓更多人感受到西巷的暖。

看到巷子里居民們忙碌的身影,聽到王嬸的喊聲,孩子們也趕緊停下手裡的活,知道要下雨了。“快!把暖痕簿放進箱子裡!”小遠反應最快,抱著一個提前準備好的木箱子,大聲喊道。這個木箱子是趙叔特意給孩子們做的,用來裝暖痕簿和道具,防水又結實。

虎子和朵朵趕緊跑過去,把散落在石桌上的暖痕簿一本本往箱子裡塞,動作麻利得像是一陣風。暖痕簿一本本厚厚的,上面寫滿了西巷的暖事,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放著,生怕弄壞了。安安和小石頭則負責收拾畫紙和彩色筆,把它們整齊地放進書包裡,然後把書包背在身上,生怕被雨水打溼。

“還有道具!別忘了道具!”朵朵突然喊道,指著石桌角落裡的幾個小燈籠和小旗子。小遠趕緊跑過去,把道具也放進箱子裡,然後緊緊地合上箱子蓋,用繩子牢牢地捆好,確保不會被風吹開。

就在孩子們把最後一件東西收拾妥當,準備抱著箱子躲雨的時候,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雨點砸在青磚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像是撒了一地的珍珠,瞬間就溼潤了地面;砸在槐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大自然的低語,溫柔又急促;砸在孩子們的臉上,涼絲絲的,帶著夏日的清爽,卻也讓他們瞬間清醒過來。

緊接著,雨勢越來越大,像是天空破了一個洞,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點織成了一張巨大的雨網,瞬間就把西巷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視線所及之處,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只能隱約看到近處的房屋和樹木。

孩子們趕緊抱著箱子,往旁邊的陳叔裁縫鋪跑去。雨水打在他們的背上,涼颼颼的,順著頭髮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但是他們把箱子抱得緊緊的,生怕裡面的暖痕簿和道具被淋溼。小遠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面的夥伴,確保沒有人掉隊。

衝進裁縫鋪,孩子們才鬆了一口氣,趕緊把箱子放在牆角乾燥的地方,然後跑到玻璃窗邊,往外看。只見雨水像是一條條銀色的線,從天空垂到地面,密密麻麻,看不清遠處的景象。西巷的青磚路很快就積滿了水,匯成了一條條小小的溪流,順著地勢往巷口流去,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落葉和雜物,像是一艘艘小小的船。

巷子裡的屋簷下,雨水順著房簷往下淌,形成了一道道小小的水簾,好看又壯觀。雨滴落在水簾上,濺起更多的水花,像是在水簾上開出了一朵朵透明的花。遠處的樹木被雨水沖刷著,葉子變得更加翠綠,卻也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像是在掙扎。

“這雨下得也太大了!”虎子趴在玻璃窗上,看著外面的雨幕,忍不住感嘆道。他的小手在玻璃上劃過,留下一道道水痕,很快又被新的雨水覆蓋。

朵朵也點點頭,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我們的節目還沒排練好呢,暖事展馬上就要到了。”她心裡惦記著節目,生怕因為下雨耽誤了排練。

小遠點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他想起了李伯的修車攤。李伯的修車攤在巷口的空地上,沒有固定的房子,只是搭著一個簡易的擋雨棚。那個擋雨棚是李伯去年自己搭的,用幾根細細的竹竿做支架,上面蒙著一塊薄薄的塑膠布,平時能擋擋小雨,遮遮太陽,但是這麼大的暴雨,這麼猛的風,怕是撐不住。

李伯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在西巷,修車攤是他唯一的生計來源。他平日裡對孩子們格外好,誰的腳踏車壞了,他都會免費幫忙修理;孩子們放學晚了,他還會在巷口等著,看著他們安全回家;冬天的時候,他還會給孩子們烤紅薯吃,甜甜的紅薯,暖了孩子們的手,也暖了孩子們的心。

“李伯的修車攤……”小遠皺著眉頭,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咔嚓”一聲響,像是竹竿斷裂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雨聲,傳到了孩子們的耳朵裡。

“不好!”小遠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推開裁縫鋪的門,就往外衝。他知道,一定是李伯的擋雨棚出事了,李伯現在肯定很著急,很需要幫助。

虎子和朵朵他們也反應過來,沒有絲毫猶豫,緊隨其後地衝了出去。“小遠哥,等等我們!”朵朵大喊著,聲音被雨聲淹沒了大半,卻依然透著堅定。孩子們心裡都記著李伯的好,現在李伯有困難,他們一定要幫忙。

雨水冰冷地打在孩子們的身上,瞬間就把他們的衣服淋透了,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臉上,擋住了視線。衣服緊緊地貼在皮膚上,涼得孩子們打了個寒顫,但是他們顧不上這些,也顧不上寒冷,頂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巷口的修車攤跑去。

路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孩子們的腳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鞋子裡灌滿了水,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像是在唱歌。但是孩子們沒有放慢腳步,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跑到李伯的修車攤,幫李伯一起修擋雨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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