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遠握著木勺,將鍋裡的酸梅湯緩緩舀進碗中,手腕平穩,湯汁不灑不濺,深褐色的湯汁注入白瓷碗,色彩對比鮮明,好看極了。
湯汁表面泛著細碎的油光,那是食材熬出的天然油脂,沒有一絲雜質,看著就乾淨清爽。
盛滿酸梅湯的粗瓷碗,被孩子們端到院子中央的梧桐樹下,擺在青石板桌面上。梧桐樹的枝葉繁茂,撐開一片濃密的綠蔭,擋住了盛夏毒辣的陽光。
枝葉間漏下斑駁的光影,落在碗沿上、桌面上,隨著風的晃動輕輕游移,像一幅流動的畫。
風穿過枝葉的縫隙,拂過碗口,帶著梧桐葉的清香,加速了酸梅湯的降溫,也讓酸甜的香氣飄得更遠。
陽光透過葉隙灑在湯汁表面,泛起一層細碎的金光,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像撒了一把碎鑽,亮晶晶的,惹人喜愛。
酸梅湯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滾燙的熱意散去,溫潤的涼意在碗壁蔓延,而那股濃郁的酸甜香氣,卻變得更加醇厚綿長,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張奶奶走到石桌旁,伸出手背輕輕貼在碗壁上,試了試溫度,微涼不冰口,剛好適合飲用,隨即笑著開口。
“涼透了,溫度正好,孩子們可以開喝了,慢一點喝,別嗆著。”
孩子們再次歡呼起來,小遠率先拿起那把桂花木勺,舀起一碗酸梅湯,雙手捧著遞到張奶奶面前,動作恭敬有禮。
“張奶奶,您熬湯最辛苦,從一早忙到現在,您先喝第一碗,歇歇腳,解解暑。”
張奶奶接過粗瓷碗,指尖觸到微涼的碗壁,心裡暖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她湊到碗邊,輕輕抿了一口,湯汁在舌尖化開,所有的疲憊都好像被撫平了。
“好喝,真好喝,是熟悉的老味道,喝一口,渾身都舒坦了。”
隨後,小遠握著木勺,依次給小夏、石頭、曉雅,還有其他小隊成員,每人盛了一碗酸梅湯,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人。
木勺舀起湯汁,順著桂花紋路緩緩流淌,每一滴都裹著溫潤的氣息,落進碗裡,漾開小小的漣漪,像在水面開出了一朵無形的花。
孩子們雙手捧著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喝著,不敢太快,怕浪費這難得的美味,怕辜負張奶奶的一番心意。
酸梅湯的酸甜在舌尖化開,清冽的涼意順著喉嚨滑進胸腔,遊走在四肢百骸,渾身的燥熱與疲憊,在一瞬間煙消雲散,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爽。
“太好喝了!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酸梅湯,比城裡商店賣的瓶裝飲料好喝一百倍!”
石頭飯量最大,性子也急,一口氣連著喝了兩碗,放下碗時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湯汁,意猶未盡地大喊,嗓門洪亮,震得枝頭的蟬鳴都頓了一下。
張奶奶被他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眼睛眯成兩道縫,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格外慈祥:“喜歡喝就多喝幾碗,鍋裡還有滿滿一鍋,管夠喝,別客氣,喝沒了奶奶再添料煮。”
就在孩子們暢飲酸梅湯、說說笑笑時,巷口走來了幾個陌生的行人,拖著行李箱,揹著揹包,一看就是外地來的遊客。
他們都是看到了西巷街頭張貼的暖事展海報,被上面溫暖的文字和畫面吸引,特意提前一天來西巷打探情況,想先感受一下小巷的氛圍。
循著濃郁的酸甜香氣,一行人腳步不自覺地轉向,順著味道傳來的方向,走到了張奶奶的院子門口,探頭朝裡張望,臉上帶著好奇。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青年叔叔,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斯文,手裡拿著一本旅行手冊,他笑著朝張奶奶拱了拱手,禮貌詢問。
“老人家,您這酸梅湯香氣太誘人了,我們在巷口就聞見了,請問是售賣的嗎?我們走了一路,又熱又渴,想買幾碗解解暑。”
張奶奶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語氣熱情又大方,沒有一絲生疏:“不賣不賣,全是免費喝的!”
“咱們西巷明天要辦暖事展,專門展示這些年巷裡的暖心事、舊物件,這酸梅湯是給往來的客人解暑的,遠道而來都是客,快進來坐,別站在門口。”
小遠反應極快,立刻拿起木勺,舀起一碗涼透的酸梅湯,快步走到院門口,雙手遞到青年叔叔手裡,站姿端正,語氣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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