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被水淹了,整片山坡滑了下來,泥土和碎石把洞口埋得嚴嚴實實, 何野說了會等他,他們是不是都被埋在這下面了?
他明明發過誓,要保護好自己的族人,現在他們全死了……
就連貓族和他的救命恩人也被連累,他還算什麼虎族勇士?
雨水順著他的虎耳往下淌, 灌進他的領口裡, 虎嘯黃澄澄的眼睛漸漸溼潤。
那麼高大的一個兇悍獸人,長得能小兒止啼的虎獸人, 居然哭了。
虎林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這副樣子,勸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長這麼大, 他就沒見他爹哭過,當年他從山上掉下來,生生摔斷腿,疼得臉都白了都一聲不吭。
現在卻看著這一片爛泥地, 默默流著眼淚。
身後幾個年輕虎獸人也沉默了,把臉轉向一邊。
“爹……”虎林輕聲喚了一聲, 眼神漸漸堅定,他擼起袖子走到虎嘯身邊,“爹,我跟你一起挖。”
虎獸人們全都站出來,和虎嘯一起挖泥巴和被水衝下來的樹枝、碎石,挖了半晌都一無所獲。
“爹,你看那邊!”虎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指著一個方向。
虎嘯抬頭,順著虎林指著的方向,看到村口那棵大樹上綁著幾片寬大的葉子,圍成一個防雨的傘狀結構。
虎嘯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大步走過去,他拆開葉子,就看到何野留的那張字條,樹皮片上用黑炭畫了一些箭頭、影像,穿插著一些虎嘯認識的簡單文字。
“這是何野留的資訊!他們已經往東遷了,都沒事兒!”
他把樹皮片貼在胸口,深深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一鬆下來,濃重的疲倦席捲全身。
但現在還不能休息,虎嘯強撐著身子,把樹皮片往虎林手裡一塞:“他們沒死!走,咱們快追上去!
雨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才收住
何野從帳篷裡鑽出來,站在營地中間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兩聲,肩膀上的酸脹感散了一些,但還是腰痠背痛的。
昨天在泥地裡走了一整天,晚上又蹲著搭了幾個帳篷,忙裡忙外的,肌肉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他起得早,營地還安靜著,帳篷裡傳出此起彼伏的呼嚕聲,貓咪們的呼嚕細細的,大老虎們的呼嚕低低沉沉的,兩種聲音疊在一起。
棚子底下,昨晚燒的篝火已經滅了,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炭灰和幾根燒了一半的溼柴,何野蹲下來撥了撥炭灰,最底下還有一絲餘溫,他把火種罐從帳篷裡抱出來,重新添柴生火。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花花也從帳篷裡出來了,她走到何野身邊蹲下,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後默默地從藤筐裡拿出陶罐和木碗,開始準備早飯。
“昨晚的湯還剩一點鍋底,兌點水再煮一鍋,今天早上多放點肉乾,吃飽了好趕路。”何野說。
花花點了點頭,把肉乾掰碎了丟進鍋裡。
阿橘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起來了,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一小把野蔥。野蔥的葉子被雨洗得翠綠,根上還帶著泥,花花接過來在水窪裡涮了涮,掐碎了撒進湯裡。
香氣慢慢飄起來,貓們也陸陸續續地醒了,小灰從帳篷裡探出腦袋,鼻尖上還沾著一小片蕉蕉葉的碎屑,迷迷瞪瞪地走到火堆旁邊蹲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開始舔爪子洗臉。
黑炭從另一個帳篷裡出來,第一件事不是和阿橘一樣眼巴巴等著吃飯,而是繞著營地走了一圈,檢查附近有沒有被野獸走過的痕跡。
狼金月最後一個從帳篷裡出來,蹲在何野腿邊,尾巴搭在何野的腳背上,一言不發地看著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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